“碧桃。”刘令瑶的声音懒懒的,从窗边传来。
她手里还拿着那把剪子,对着那盆已经被她剪得七零八落的花。
咔嚓,又一片叶子落下来。
碧桃上前一步,躬身道:“我在。”
“罗家的事情怎么样?”刘令瑶没有回头。
碧桃压低声音:“咱们已经收集完毕了,准备落网。”
刘令瑶手里的剪子,停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罗家。”刘令瑶轻声说,“我的面子,已经丢了。”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亮的琉璃瓦。
“你们合伙起来骗我,那赔我和面子一样重要的……”
她顿了顿,剪子在手里转了个圈,“性命如何呢?”
“去吧,盯紧了,一条鱼,都别漏。”
碧桃躬身:“是。”
碧桃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刘令瑶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罗府的方向。
她的心里,翻涌着一些话,若是出了意外,那就一起死,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
她想起小时候,教礼仪的嬷嬷问过她:“要是婢子不听话,背叛了自己,如何是好?”
那时候她怎么答的?
她记得,幼时的自己斩钉截铁地说,“杀!”
年少不知事,想得还是迂腐了,如今自己年纪上来了,便不再想当年的心慈手软,幼时只想杀之后快,现在只想斩草除根,以免祸起萧墙。
刘令瑶放下剪子,理了理衣襟,她今日要去御书房,叩谢圣恩。
不管父皇那道圣旨里藏着什么心思,她都得去。
这既是规矩,也是她自己的盘算。
而此时,御书房里。
林文正和几位大臣,正在与刘胤商议国事。
气氛肃穆,就在刚才在林文正几人的见证下,刘胤写下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立储人选。
四皇子,刘政为太子。
按照刘胤所想,宣旨的内侍已经去了,可也会有人疑心,为何偏偏着重于这已经无家世背景的刘政?
而非二皇子?或其他诸位皇子呢?
刘胤放下笔,看着那份圣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文正,“太傅,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林文正摸了摸胡须,“陛下,他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么想。”
“朕怎么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辽阔的天。
“朕想,统一六诏,唯我南诏为王,让我的子民安居乐业。”
林文正听完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刘胤的背影,看着这个他教了几十多年的学生,看着这个终于说出心里话的帝王。
“皇后还是将孩子保护得太好了,”刘胤的声音,继续传来,“他们完全是个孩子,不能成为帝王为百姓殚精竭虑。”
他又继续着,“贤妃的家世显赫,我怕他们居功自傲,将我们刘氏不再放在心上。”
“其他的嫔妃,要么无子,要么太惯着孩子了,虽说英雄不问出处,但我的儿子,幸好还有一个可堪大用。”
刘胤转过身,看着林文正,“龙生九子,他们都是顶好的孩子,但不是最适合的。”
林文正终于开口,“所以陛下选了四皇子?!”
刘胤点了点头,“他吃过苦,他知道这天下,不是靠家世,也不是靠宠爱,更不是靠别人让出来的,是靠自己挣出来的!可惜了,我南诏没有得天独厚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