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宫道漫长。
刘政快步走着,身后跟着几个贴身侍卫,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响。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步子,比平日快了许多,衣袍被带起的风掀动,出细碎的声响。
“柳相远呢?”
“回殿下,”身后侍卫立刻答道,“柳大人在刑房。”
刘政脚步一转,方向猛地变了,朝刑房的方向大步走去。
刑房里灯火通明,亮得有些刺眼。
柳相远站在案前,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堆东西,有一把断琴、一柄染血的剑、几片扯碎的衣裳碎片,还有几份刚写好的口供,墨迹都还没干透。
他抬起头,看见刘政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去。
“殿下。”他躬身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如何了?”刘政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东西。
柳相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回殿下,臣初步查过了,那几名琴师,身份都有问题,这其中至少有三人的路引是伪造的,还有两人根本查不到来历。臣已确认,他们当中有人是越祈人。”
他说到“越祈人”三个字时,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
刘政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沉默了片刻。
“越祈人。”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是,”柳相远点了点头,又继续往下说,语比平时快了不少,“可臣以为,此事没那么简单,越祈人固然与南诏不睦,可要在赏花宴上混入琴师队伍,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剑行刺,这背后不可能没有内应。”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刘政。
“宫中、朝中,必定有人接应,否则,单凭几个越祈人,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刘政点了点头,目光沉沉的。
“查,”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管牵扯到谁,都要查清楚。”
“是。”柳相远应得干脆利落。
刘政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步子迈出去,却又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柳相远站着。
“柳相远。”
“臣在。”
刘政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平静了些:“那几名琴师行刺的目标,是太子席,不是父皇。”
话音落下,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刺客的目标是太子,皇帝却中了毒。
这两件事,是同一伙人所为,还是两拨人恰好撞在了同一个宴上?如果是同一伙人,为何要同时对太子和皇帝下手?如果不是……
“臣明白。”柳相远的声音沉稳。
刘政推开门,“我再去看看父皇,”他丢下这句话,抬脚跨出了门槛。
“臣,恭送殿下。”柳相远在他身后深深躬身,许久没有直起来。
寝殿里,烛火通明,太医们还在忙碌,有人在小声商议着什么,有人在翻看着厚厚的医书,有人蹲在角落里煎药,药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涩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殿内。
等刘政再次踏入寝殿时,高禄寿正站在龙榻边,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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