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中央,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身影,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鹤童颜、面容慈祥、手持一根碧绿蟠龙拐杖的老者。
他身穿一袭朴素无华的月白色道袍,道袍上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转着淡淡的、仿佛蕴含大道至理的清辉。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日月星辰都要围绕他旋转。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星空色,里面仿佛有星河生灭,宇宙轮回。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威压散。
但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一切,从肉身到神魂,从过去到未来,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南……南极仙翁?!”
鬼枯上人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神魂还能思考。
当他“看”清老者的面容时,神魂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只在古老传说,和仙界最顶层流传的名号,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南极长生仙域,四大圣地之祖,丹、器、阵、符的源头,仙界最古老、最然的存在之一——南极仙翁!
虽然眼前很可能只是一具分身,甚至只是一缕神念投影。
但其代表的含义,足以让任何金仙以下的存在魂飞魄散!
南极仙翁的目光,先是淡淡地扫过定格的全场,在鬼枯和厉锋身上略微停留。
两人顿时如遭雷击,神魂仿佛要被那目光彻底看穿、湮灭。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越身上。
那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丝……好奇?
“有趣的小家伙。”
南极仙翁开口了,声音温和。
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身怀时空、混沌两种至高大道雏形,根基之厚,气运之隆,老夫许久未见了。
只是这‘血魂引’的虫子,有些碍眼。”
他说话间,轻轻抬起了手中的蟠龙拐杖,对着林越,隔空虚点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但林越却感觉到,自己体内。
那潜伏在肩颈、被冰魄凝心丹暂时压制、与自身精血神魂纠缠在一起的血魂鬼蚤,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了。
不是被剥离,不是被封印,而是彻彻底底地、从根源上被抹去了!
连同鬼枯上人留在上面的那一丝神魂印记,也一同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鬼枯上人如遭重噬,虽然身体被定住,但神魂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惨叫。
与血魂鬼蚤的联系被强行斩断,反噬之力让他神魂受创。
七窍隐隐有黑血渗出,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追踪失败,还得罪了这位存在,哪怕只是一道分身。
林越则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如芒在背的阴冷邪异感彻底消失,连带着神魂的刺痛都缓解了大半。
他震惊地看着南极仙翁,这就是真正大能的手段吗?
轻描淡写,一指抹去玄仙中期修士种下的追踪邪术!
“多……多谢前辈相助!”
林越勉强能出声音,连忙躬身行礼。
月清影也反应过来,跟着盈盈下拜。
南极仙翁微微颔,目光又转向鬼枯和厉锋,语气依旧平淡:
“沧溟仙府的小辈,行事如此跋扈,夺人传承,追杀不休,有违天和。
念在尔等修行不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手中蟠龙拐杖再次轻轻一点。
鬼枯上人和厉锋身上,同时爆出凄厉的惨叫。
(虽然身体被定住,但神魂的惨叫仿佛能穿透时空)
他们的修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飞跌落!
玄仙中期的鬼枯,直接跌落到天仙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