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轻笑,“前辈不过比晚辈多修数十年。若同岁相较,前辈未必胜我。”
李阴阳目光微凝。
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少年的修为境界。
天门境,七重天。
十六岁,天门七重天。
纵览中州千年史册,这般天赋亦寥寥无几。上一人有此成就者,乃三百年前的太祖皇帝,二十三岁入天门,四十岁登临绝顶。
而眼前少年,比太祖皇帝早了整整七年。
李阴阳心中杀机骤起。
大元与中州,百年血仇,不死不休。若容此子成长,不出二十载,中州必添一尊大敌。
他缓缓抬手。
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殿内众人顿觉窒息。气机黏稠如浆,光线扭曲变形,无形的重压似山岳倾颓,碾在每个人心头。
甲卒们跪伏于地,兵刃脱手。众臣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唯有少年,依旧站着。
他额角沁出细汗,脊背却挺得笔直。双手垂于身侧,指尖微颤,唯有目光依旧平静。
“李前辈要杀我?”他问。
“你说呢?”李阴阳声音平淡。
“前辈若杀我,大元必举国南下,血洗中州!”少年缓缓道,“我虽死,但中州需陪葬千万生灵。这笔账,前辈可曾算过?”
李阴阳不答。
殿内静得可怕。
良久,少年忽然一笑。
那笑意里透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狡黠。
“况且,我听闻剑阁素来不恃强凌弱,更不会对晚辈出手。”他望着李阴阳,“前辈今日若杀我,岂不是自毁剑阁千年清誉?”
李阴阳沉默。
他此刻确能杀了这少年。以他修为,大元王庭无人可挡。但杀之后呢?
大元新皇暴卒,草原必生动乱。
乱局之中,定有枭雄趁势而起,率铁骑南下复仇。届时烽烟再燃,所死便不止千万。
何况剑阁确有不成文的规矩。
不对后辈下杀手,不是什么明文戒律,而是百年来自持的身份。
他缓缓垂下手。
重压骤散。
守卫瘫软在地,喘息不止。众臣抹去冷汗,心有余悸。
少年亦暗自舒了口气,后背衣袍早已湿透。
“李前辈不杀我了?”他问。
李阴阳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令少年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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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李阴阳缓缓道,“我剑阁确有不伤小辈的规矩。但规矩是死物,人却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