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业却没有责怪宋福,反而笑了:“给该看的人看。”
宋承业又端起了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其中的茶汤。
“大福,你想想,这位县尊来常乐才多久?
先是许典史死了,又是郭县丞死了;这两桩案子,说是结了,可,是真的结了吗?”
宋福看着宋承业,不敢说话。
宋承业继续道:“许典史是怎么死的?郭县丞又是怎么死的?
咱们常乐的这趟子浑水,这心里都清楚的人,自是都明白。
这位县尊,想必心里也是清楚的吧。
他明面上结了案,暗地里呢?”
顿了顿,盯着茶汤看的宋承业,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会不会暗地里去查许典史的死,查郭县丞的死,查那些不该查的事?
他是不是为了自保,才要先把自己藏起来?
怎么藏?
装贪官!
让那些人以为,他就是个贪财的,不会碍他们的事。”
宋福在旁听得心惊肉跳,低声道:“郞主,你是说这位县尊,是个好官?”
宋承业摇摇头:“是不是好官,现在还看不出来。
但他肯定不是个简单的贪官。
一个简单的贪官,不会这么表现,不会这么‘缺钱’。”
放下茶盏,宋承业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出了“笃笃”的声音。
“冯家的百户亲自带着一队锦衣卫护送这位李县尊来了常乐;现如今,他身边留下的那个冯五娘子还是卫国公府的女娘;他自己就还是探花郎出身
大福啊,我如何想,都想不出,这样的人,会缺钱”
宋福想了想,又道:“郞主,那咱们该怎么办?
咱们的人倒是也在盯着李家宅子。
接下来”
宋承业摆摆手,打断宋福的话:“不急,先看看。
看看这位县尊,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若真是装贪官,那他就得继续装下去。
他若装不下去,露出‘马脚’”
宋承业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就有意思了。
大福,你安排一下,让人继续盯着李家。”
宋福连忙应下:“是,郞主。”
宋承业对着宋福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记住,让人盯紧了,但别打草惊蛇。
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李县尊,能在常乐翻出多大的浪来。”
宋福躬身应下,倒退着出了书房,轻轻的关上门。
屋里只剩下宋承业一人,他坐在桌案后,望着跳动的烛火,久久没有动。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远处的春华楼,依旧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约约。
宋承业端起茶盏,却现这杯枣茶早就已经凉透了。
他放下茶盏,心中就还在想着李明达此人——【李探花你到底是清官还是贪官,且让我好好看看。】
冬月初十,是个难得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