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长寿的手喝了一口水的唐世俊,平躺在床上,看着横梁出神;他就又想到了在京城之时,他被英国公唐毅叫去书房,听到自己被天子授官,要去南地做一个八品县丞之时;他的惊讶,可比今夜,李明达脸上的震惊要大得多。
那一天,被叫进了宫,从宫中回来后的唐毅,他的脸上就一直都是愁眉不展的模样。
书房之中,唐毅是这般对唐世俊说得:“郎之,这怀安州的事儿不小。
陛下本想寻个新科进士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可长公主殿下不允;殿下那话里话外都是怕陛下不管李明达这个没长在身边的孩子;殿下要求陛下,得派一个身份高的人,才能证明陛下没有想不管远在南地怀安州的李明达。
本也不用派你去,这京城之中的勋贵子弟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咱家。”
这一点,唐世俊自然是知道原因的。
别看他现在是英国公府的独苗苗世子,但其实,在他之上,英国公府本就有两位郎君;也就是说,唐世俊本是有两位兄长的;只不过,后来,其中一人战死,一人病亡。
如此,英国公府也就只剩下唐世俊这么一个独苗苗了。
所以,唐世俊这个小公爷在京城之中,既不在国子监好好读书,也不受祖荫在朝廷之中领什么官职;就整日到晚的在京城里的茶楼书铺酒肆逛荡,也没人说什么闲话。
毕竟,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英国公,他只等到了年纪,娶了媳妇,从唐毅手中接过英国公的爵位;然后,等着媳妇给他生儿育女,把英国公府传下去就足够了。
所以,书房之中,英国公唐毅看着唐世俊这张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出来:“为父从王大珰那里打听出来,说是陛下正想要提别家郎君的名字之时,五皇子于御书房外求见了。”
“五皇子?”
点点头,唐毅再次叹了口气,“不知长公主殿下和陛下因着什么缘故在御书房里谈得不愉快,五皇子大概就是赶在了长公主殿下的气头上;长公主殿下竟是当场就说,让陛下把五皇子派去南地得了!”
唐毅这话可是给唐世俊惊着了,“五皇子如今不过才十五,这,这哪里能出去办差?”
说过了这话,唐世俊看着唐毅的表情,愣了一下之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所以,陛下就说,我是五皇子的伴读,让我替代五皇子去?”
唐毅点点头,“吾儿运气不佳,这当真是赶上了。
为父临出宫前,贵妃和五皇子那边儿就都送了信儿过来,说到时候,从冯家择一功夫好的护卫护送你去南地。”
唐毅上手拍了拍自家好大儿的肩膀,“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为父再寻一队家将扮作商队与你随行。
天子之命既然已经落下,那就由不得咱们反悔。
吾儿莫忧,为父必定为你铺好前路。
咱家虽然在军中更多的人脉是在北地,但这南地的卫所之中,也不是没有熟识的将领。”
想到这里,唐世俊就在心中喟叹一声出来——【唉,这叫什么事儿?
小五啊,小五,哥哥我当真是为了你遭了殃了。】
而在唐世俊躺在床上长吁短叹的时候,堂屋内,冯五娘就也起身离了屋;她是个有玲珑之心的人,早就看出来了,李柒柒和李明达母子二人是有自己的悄悄话要说的;毕竟,刚才唐世俊在时,可是说了,天子和长公主就都给李明达写了信。
回了自己屋里的冯五娘,焦急的就着灯火就看起了冯家家将王勇今日傍晚交给她的家信。
所以,李宅正堂屋内,这会子,也就只剩李柒柒和李明达母子两人了。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