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李柒柒的这句话,冯五娘就也不扭捏,上前直接拱手一礼,从李柒柒手中接过了那一串压岁钱。
就在这时,门外的大黄突然“汪汪”了两声出来。
李柒柒的五感群,她就听到院子里头的大黄“汪汪”声后,就是唐世俊的声音:“好啊,你这大黄狗!
我这两日,日日喂你吃肉,你竟是还不认我!”
李明光听着动静,赶紧出门上前喊了大黄一嗓子,大黄“呜呜”了两声之后,就退回了廊下来。
笑着看大黄退走的唐世俊,这一进门,扫了一圈,他就看到了人人手里都有一串红绳穿的铜板;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是李柒柒在给众人压岁钱呢。
如此,唐世俊当即就上前,对着上端坐的李柒柒深深一礼。
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已堆满了笑。
那笑容不是客套的、疏离的,而是带着几分亲近,几分讨喜,像是晚辈在长辈跟前讨个好彩头。
“老夫人,”唐世俊开口,声音清朗,字正腔圆,“世俊给老夫人拜年了。
愿老夫人新春吉祥,福寿安康。”
看着李柒柒送到眼前的那串压岁钱,唐世俊笑道:“老夫人给晚辈的压岁钱,我可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往后在常乐,我一定多来聆听老夫人的教诲!
到时候,老夫人可别嫌我烦。”
“好,好,世子尽管来。”
唐世俊接过那串压岁钱,在手里掂了掂,随即就笑嘻嘻的揣进袖中。
谁知这时候,李柒柒竟是又从篮子里拿起了一串铜钱,招呼着唐世俊身后站着的长寿过来拿。
长寿倒是没想到,竟是还有他的份儿。
既然都给了长寿了,护卫冯淼,厨子兼护卫赵叔两人,自是也有的了。
李柒柒得了三人道谢的时候,唐世俊就已经转头看向了一旁坐着的李明达和冯五娘。
“致远兄,五娘子,”他的语气随意起来,像是在邀约老朋友,“今儿个是正月初一,城里热闹。
我听说春华楼那边搭了戏台子,请了江南的班子来唱戏,热闹得很。
咱们一块儿去瞧瞧?”
李明达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了冯五娘一眼,冯五娘也正看向他。
李明达和冯五娘两人的目光交汇,只一瞬,便各自移开。
春华楼——这三个字,在常乐城意味着什么,他们俩心里自是清清楚楚。
那不只是听曲看戏的地方,那是宁王在常乐的据点,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的中转站,还是江湖杀手组织烬楼之人出入的场所。
且,根据那一夜宋承业所说,每月十五,都从州府来常乐运银子查账的人——宁王的外甥,谢霖,他就会住在这春华楼的三楼上!
唐世俊,他知道这些吗?
他一个从京城来的世子,刚到常乐没几天,按理来说,该是不会知道春华楼的底细的。
所以,这会子,他只是随口一提,恰好撞上了?
李明达放下茶盏,面上不动声色,笑道:“朗之好兴致。
今日天气不错,出去走走也好。”
他站起身,对冯五娘道,“五娘子,可要一起?”
冯五娘点头,站起身,手按刀柄,看着李明达,两人就跟在了唐世俊的身后,出了门。
倒是走在前头的唐世俊,他浑然不觉李明达和冯五娘两人之间的那点微妙;只一个劲儿兴致勃勃的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听说那戏班子的花旦唱得极好,在江南唱一场要百两银子呢。
这回,咱们可得好好听听。”
三人出了门,长寿、冯淼和赵叔,就赶紧跟了上去。
而趴在廊下的大黄站起身,对着李明达、冯五娘摇着尾巴,看着他们离去,就又趴了回去。
而屋内,这会子,李明光正帮着赵春娘收拾桌上的茶盏,秋姐儿和雪姐儿在逗雨姐儿玩;李明远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本书,却没看,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