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与周阎浮身上香味很像的怀抱中,裴枝和闭上眼,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跟我一起祷告吧。你记得的。”
阿布纳神父静静地说。
裴枝和说不出话,抿着唇,与他对视。
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用羊皮纸卷般温暖的目光,慈爱而鼓励地看着他:“求你保守我所爱的人,使我们在你里面合一,在患难中彼此扶持……”
想起来了。
那古老的从三世纪通过摩西出埃及的脚步穿越沙漠来到今天的语言和诵祷词。
他的手也被神父拉着,放到了那本圣经之上。
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中,裴枝和被带领,不自觉喃喃地跟上:“……在喜乐中彼此分享。赐我忍耐,使我在风暴中不动摇。我的灵魂、我的生命、我的道路交托在你手中,你是我的牧者。”
阿布纳神父点点头,再次鼓励地看着他:“你自己说一遍。”
“要静,孩子。”他握住裴枝和冰凉的手,“要想到那时候在巴黎的心情,怀着平静,就像你演奏小提琴,不要被恐惧攫取神圣。”
裴枝和吞咽了一下,将这段神秘的科普特语再次徐徐地、不带一丝恐惧地重复了一遍。
“……我的生命、我的道路托交付在你手中,你,是我的牧者。”
最后一个声符落下。
所有分队队员通讯设备,同时亮起红点。
“Arco”标志亮起。
【生物识别通过认证】
【声纹对比成功】
【终极密钥启动成功】
【‘首席’已接入】
……
【Arco已启动,开启方位实时对标指引。】
第67章
三楼休息室,念完那一长段科普特语后,房间陷入安静,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阿布纳神父始终将圣经紧紧握在手中,但他似乎没别的力气再站立了,他用另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有力地握了握裴枝和:“主会找到你。”
接着,他倚着石柱缓慢地滑坐下去。
雇佣兵拿枪指指两人,意思是祈祷完了就赶紧闭嘴。
地下祈祷室。帕克听着通讯器里Arco的声音,问:“‘首席’是谁?”
Arco从来只有一个操作者,名为“指挥”,也就是路易·拉文内尔,从来没有什么首席登入过。
“难道,Arco被黑了。”
奥利弗:“你是不是忘了你来救谁?”
帕克:“……”
“从方位来看,他被转移到了三楼。”奥利弗当机立断更正计划:“所有人,以Arco坐标为准。”
从地下突围到三楼,难度再次升级。时间有限,三人小队悄声摸上楼梯。
走廊上有三名守卫,两个在闲聊,一个在站岗。
奥利弗打手势:“两人左,一人右,注意消音,指令,3、2……”
帕克和凯双目紧盯,屏息,持枪在侧,蛰伏楼梯间后的的暗影处,只等奥利弗的手势变成“1”。
正是蓄势待发时,一道声音插入。
周阎浮:“马库斯,出来。”
楼梯后三人瞬间冷汗直下。
马库斯这才从一根立柱后施施然现身。他双手插兜,一身亚麻衬衫配马甲,一向被修理清爽的胡子冒出了青茬,从两鬓双颊一直蔓延到下巴底下的脖子连接处。
跟他的贵族风貌不同,周阎浮刚刚才在垃圾堆里奋战过,鞋子和黑色紧身T都沾染了灰色污渍,要命的是,身上似乎也有异味。
马库斯皱了皱眉:“一回老家,你也变臭了?”
周阎浮勾唇笑了笑,一身松弛:“入乡随俗。”
“也对,这个样子,更符合你的出生。一个第三世界的穷小子,在贵族世界沽名钓誉招摇撞骗了半辈子,是时候被打回原形了。”马库斯漫不经心地说。
楼梯后队员,除了奥利弗外,都是一愣。这人在说什么屁话?
“我已经通知华尔街和伦敦所有空头,你的资金链有问题,很快你就会被集体狙击。”马库斯歪歪下巴,睨下目光:“现在,如果你告诉我你过来是为了和谈、求饶,那我会酌情考虑。”
“我来见枝和。”周阎浮不动如山地回。
这句话无疑激怒了马库斯,以至于他表情剧烈地扭曲,但他硬是压了下来,古怪地笑了两声:“行啊。”
他一歪脑袋,命手下将周阎浮带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