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期降临,将天际最后的一缕霞光尽数吞没。
持续了整整一日的大乘修士对决在一声震彻云霄的灵力碰撞后戛然而止,一切动荡缓缓平息。
这场战斗没有获胜者,结局是平局。
从仙都赶来的那位大乘修士周身的灵力敛去,深深地看了云温最后一眼,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没入了远处那座紧闭城门的仙城。
守城大阵的光幕随之泛起一层涟漪,将他的人影和气息彻底掩去。
而云温则拖着一身伤痕,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反叛军营地。
他神色的衣袍被撕开数道裂口,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迹早已凝固成暗褐色,连丝都沾染了尘土与血污,。
“领!”
鹿锌早在等着他,见他回来,并且满身伤痕,眼神一凝,第一时间就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玉瓶,快步迎上去。
“这是清泽炼制的极品回春丹,效果极好,领你赶紧服下!”
云温却摆了摆手,将他递来的玉瓶推了回去,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就这点小伤,哪用得着丹药?收着吧,好丹药就那么几颗,别浪费在我身上。”
“这怎么是浪费?”鹿锌急了,把玉瓶往他怀里塞,“咱们现在不缺这点丹药了,清泽炼制出来的极品回春丹不少,回春丹还是吃得起的!”
可云温是节省惯了的。
早年他穷得叮当响,有时候连一颗回春丹都得不到,他早就养成了轻伤靠自愈、重伤才动丹药的习惯。
此刻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只当是寻常外伤,摆摆手道:“真不用,这点伤打坐几日就能好,犯不着浪费丹药。”
鹿锌拗不过他那股子犟脾气,又仔细探查了一番他的气息。
确实只是外伤,没有伤到内里,灵力也只是消耗过度,并未伤及根本,只是愈合起来要多费些时日。
确认无碍后,他才不情不愿地收起了玉瓶,只是眉头依旧皱得紧紧的,显然还是不放心。
云温见他把丹药收好,脸上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正想开口说先去营地,然后再说说方才对决的细节,眼前却突然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白瓷瓶。
那只手纤长洁白,指节分明,衬得瓷瓶愈莹润。
云温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撞进了秋恒那双清澈耀眼的金色眼瞳里,青年的目光平静无波,谁也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秋恒?”云温愣了愣,下意识摆手,“我真的只是受了点轻伤,用不着这么好的回春丹,这药……”
“这不是回春丹。”
秋恒打断他,声音清淡却清晰,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他还在渗着血的手背,眼底闪了闪。
“这是解毒丹,比起疗伤,我想你现在更需要这个。”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是特意炼制的强效解毒丹。”
“解毒丹?”
云温猛地一惊,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你是说……我中毒了?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话落,他立刻凝神内视,仔细探查体内灵力运转,却没现任何滞涩之处,不由更困惑了。
“不对啊,气息很顺畅,我没感觉到毒……”
“啊?中毒了?!”旁边的鹿锌比云温更激动,脸色“唰”地白了,“什么毒?”
他对秋恒向来信任,知道对方从不说无的放矢的话,说的话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真的。
一听领中毒了,他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了。
“领你快吃啊!秋恒给的丹药肯定管用!”
见云温还在愣神,一点也不着急,鹿锌恨铁不成钢,直接从秋恒手里抢过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通体黝黑的丹药,就要往云温嘴里送。
丹药刚碰到嘴唇,云温猛地一个激灵,像被烫到似的往后蹦了半步,连忙躲开了鹿锌的手,因为太着急,还差点左脚绊右脚平地摔。
好在这么丢人的事最终还是没生,他大乘修士的脸面得保住。
站稳之后,他嫌弃地瞪了鹿锌一眼,没好气道:“干什么呢?拿过来,我自己吃!”
秋恒没必要骗他,他们是一个阵营的,骗他也没什么用好处,既然说他中毒了,那他吃解毒丹就是了。
鹿锌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手里还捏着那颗解毒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云温却没解释,只是伸出手,接过丹药不舍地看了看,忍痛将以前见都见不到的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冽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涌向四肢百骸,那些原本就疼的伤口立刻更痛了。
不过这点痛对云温来说不算什么,以前比这还疼的时候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