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自然地小幅度倾身,张口将那瓣橘子吃掉。
青年似乎并无所觉,视线还不紧不慢的瞥了眼斋藤的手腕,那里有他送的手链,猫咪样式的钻链妥帖的衬得她腕细。
斋藤继续镇定的把手里的橘子咬住,甜滋滋的,她又塞了一瓣。
“我去看看你爸,你两坐着聊啊”,孤爪夫人压不住笑容,只觉得这个看看,那个看看都满意。
就是这两孩子看起来还没有那种来电,这真是得他们助攻一下,这么想着带着八卦的孤爪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和丈夫分享了。
过于明显的眼神,斋藤是看出来了,等到研磨母亲的身影进入厨房。她稍稍倾身,“我们保持点距离”,压低声音与研磨说。
研磨划手机的手顿住,金色的眼眸在暖光灯下显得清澈而冷静,青年微微蹙眉,“为什么?”。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们从小不都这样过来的,不用避嫌。这是多年来刻入骨髓的习惯,也是他们之间独特默契的一部分。
避嫌?
这个陌生的词汇闯入研磨的脑海,只要想到身边人会远离自己,这让他心尖像是被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微妙的滞涩感。
他过去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研磨开始深思。
为什么?当然是会被误会,可看着研磨的神情,斋藤也不禁反省,明明更亲密的肢体接触也有,从前未曾考虑,现在的不自在是因为刚刚多了个家长吗?
还是有哪里不一样,斋藤视线落到客厅摆着的一家三口合照上,这是一个完整、稳固、充满健康爱意的家庭。
她几乎是身边人的对照组。
斋藤原本浮动的心归于平静。她和他们的感情是另一种羁绊,彼此支撑彼此扶持,这种关系珍贵紧密,却也脆弱。经不住质变的考验,她无法保证研磨会接受自己的另一面。
如果给出的答案和黑尾不一样,如果和眼前人分道扬镳。
不,不可以。
她不会去赌。
明明想法已经明确,可另一个念头也忽而升起。如果眼前人可以接受呢,既然连那些都能接受——斋藤的瞳孔再次聚焦,合照也愈清晰。
她要毁了他吗?要让他一起进入这情感的泥淖吗?于是仅仅垂下眼,万千思绪平息。
研磨定定的看了好一会,自然也察觉到了身边人的视线落点,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个细微表情背后的潜台词。罕见的冲动开始支配,研磨伸手去牵斋藤的手,他有话要说。
四目相对间,青年惯常的慵懒和疏离褪去。他刚要说话,玄关却传来动静。
原本紧绷的弦此刻被外力轻轻拨开。
是提着草莓蛋糕的黑尾,另一只手上还有一袋的水果,青年的声音爽朗,说着路上堵车的抱歉。
斋藤抽回手,研磨看着空了的掌心,又见斋藤几步靠近了黑尾,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生的不适惹人在意。
黑尾的到来,让客厅的气氛更加热闹。
孤爪夫人从厨房出来,此时研磨的父亲也开始招呼家里的两个儿子。
黑尾脱下大衣,里面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羊毛背心,显得居家又挺拔。进门后目光先寻找起斋藤,朝她笑了笑。随后才将蛋糕放进冰箱,应着孤爪先生的喊话。
晚餐是丰盛而温馨的家常料理,天妇罗被炸得酥脆,味增汤暖胃。一家人在长桌旁围坐,孤爪夫妇不断给三个孩子布菜,询问着他们的工作和近日生活。
黑尾熟练地应答,说起近期协会里的趣事,常逗得人露出笑容,研磨偶尔几句,斋藤话不多,两人是每次被问到都会认真回答的类型。
灯光暖黄,食物的热气袅袅上升,玻璃窗上因屋内暖气而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顷刻将外界的寒冷与黑暗彻底隔绝。
这一刻,没有情感纠葛,没有阴谋诡计,仅仅是朴素的家人团聚。
一顿饭吃的热闹,三人都拿到了孤爪夫妇带回国的礼物,几乎是装得后备箱满满当当。
饭后黑尾主动包揽了送两人回家的任务,看着轿车驶离,孤爪先生才有空说出,“我怎么感觉小黑那孩子他好像。。。”,可谓是男人更了解男人。
“儿女自有儿女福”,孤爪夫人反倒看得很开,眉眼仍带着笑容,牵着丈夫的手往回走。
“我们啊,就负责把家里弄好,让他们累了有地方回就行”。
对此研磨父亲也赞同。
车窗外是流淌的东京夜景,车内暖气低低作响,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现在去的是六本木研磨的家。
一晚上的观察,研磨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来自黑尾和斋藤间的。
这种越寻常朋友的、过于敏锐的相互感应,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然改变了。
而他需要弄清楚,这种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
“等会去我那吗?”,研磨状似不经意看向身边玩着手机的斋藤。
“唔?”回着宫侑消息的斋藤回过神,开始思考,她其实原本是有打算的,等研磨离开后吃黑尾就好下手了。
这人最近工作太忙,她需要黑尾哄睡觉,但要是和研磨一起,无可否认,她也喜欢和他待一处。这就成了要抉择的,是选择即刻的、带着情欲温暖的安抚,还是选择更为平和宁静的精神陪伴?
即今晚是不是要素一晚。
前面充当司机的黑尾自然在意,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往日里他肯定是被丢下的,这纯粹是因为他清楚研磨在斋藤心里地位的不同。
现在。。。
研磨垂下眼,再开口时还有几分善解人意的体贴,“是有事情吗?”。
斋藤忽然视线被吸引,比起黑尾那种经过社会淬炼、充满可靠感的成熟男性气质。研磨身上始终保有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干净又疏离的精致欲,哪怕如今留长了头,那股中性美感依旧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