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瑞道:“教逮住了才认,今朝若是没发觉你要逃单,真给你跑了,你又可还想着认账?你是哪处的人物,怎行这不要面皮的事?”
街上启门开铺子的,听得街上的动静,都探出脑袋来瞧。
“可是住店逃账的人?”
“正是这般!好是教发现给抓着了,否则白白亏一晚上房钱。”
“哎呀,瞧还是个多周正的后生,人不可貌相,怎行这事?”
须臾围来了好几个住贾来看了热闹,偏着脑袋将那男子看了又看。
那男子低着个头,却也觉些羞愧,书瑞教人丢了一通脸,方才当着众人的面收下本该得的住店钱,到底没送官府放了人走。
这般逃账的,若是个不得已,在外漂泊实在没得银子住店的尚还有些情由可说,书瑞也不会那样教他丢人。
只这后生八成是个惯犯,一早就起了主意要白住的,做些那困乏不已的姿态,还叫上房好屋来住,当真不要面皮。
“客栈开了就快一月了,还是头回遇着逃账的人,幸而你在,要不得就给人跑了,白白损失几百个钱。”
回去客栈,书瑞都还有些后气,小客栈没开多长时间,许是来往的人多了,还真甚么都能碰着。
陆凌倒还安慰他:“往后更留心些就是了,再也不轻易的许人先住店后结账,如此便能少生跑账心的人。”
书瑞应声,也是经营经验不足,总不能全然想得周到,吃一堑可不又长了一智麽。
第75章
迟些时候,书瑞和陆凌用了早食,与客栈上通铺间的三个住客退了房,晴哥儿也来了店里。
“如何,可寻着有合适的时辰工?”
晴哥儿答书瑞的话道:“寻了,一个包姐儿,十六七的模样,还有一个是姓伍的哥儿,年纪与我差不多。都是能干的,可要叫来先给你过个眼?”
若是寻旁的要紧做事人,书瑞定是要亲自过了目才行,不过洗碗扫地这样的寻常活儿,料是都干得来,也便不肖多费这些精神。
书瑞便与晴哥儿说了不用,只到了时辰过来做事就成。
说罢了时辰的工的事,书瑞便预备要去集市上采买了,时下铺子上有了三个人,晴哥儿做些打扫,陆凌在前台上望着铺子,他出去也不肖紧赶慢赶的了。
“韶哥儿,俺可能与你一道去买菜肉。”
书瑞眉心微动,觉晴哥儿是有话想与他说,便应下他一起,交待了陆凌望着铺子,外在把通铺睡过的那三张床收拾收拾。
“怎的了?可是出了甚么事情?”
至街上,书瑞便问晴哥儿。
“你昨儿个说要寻学徒,我回去倒是留心着了一人,不晓你肯不肯收。”
书瑞扬起眸子:“这样快就有可意的人选啦?”
晴哥儿有些不大好意思道:“是俺三妹,先前带来铺儿上耍过几回,你瞧见过的。
她时下也十一二了,都在家里头帮着做些家务事,我想着既有机会,就问她可有心思学上一门手艺,她乐意干。我又问了娘的意思,她也一般想法。”
书瑞道:“这是好事情啊,教小姑娘学个手艺傍身,将来也不愁。且我也见过三妹,很是懂事又勤快的孩子,左右都是寻学徒,只合适我的条件肯来,都能来学着试一试。”
晴哥儿见书瑞答应,欢喜得不行,连道:“那俺回去就与她说!”
话罢,他又不好意思道:“我便是怕你觉俺们一家兄妹两个都在你手头下做事不方便。”
“这有什麽,你做你的事,她学她的徒,没得这些忌讳。只我也先前就同你说明了,往后得签契,再就是先让三妹过来学着看,后头能不能真的走到那一步,还要经日子来瞧。”
虽是熟识,书瑞还是把话说得清楚明白:“若三妹学不下去,签契前可做毁,若我教来,看三妹不是那块料子,便她是你的亲妹子,我也不会因着人情来留她,倒是也反把她耽误了。”
“将来签契以后,学出师了想单干,也是要凭着契书索赔的。”
晴哥儿一脸认真道:“我晓得,这些我也同娘说了,就都照着你的规矩来。咱们是熟识,不当开后门,反还应当更严厉些才是。”
书瑞笑道:“那行,你看甚么时候方便,就教三妹过来慢慢学来看罢。小丫头年纪不大,正是学手艺的好时候,将来再大些,就没得那样容易了,外事干扰多,不好静下心了。”
晴哥儿连忙答应。
两人一同到了集市上,书瑞捡了四只猪蹄,预备是用豆子来炖,弄得耙耙软软的。
外在又买下了新鲜的猪肝和腰子,这时节上红叶菜细嫩,合着香炒出滋味。
另买了些海货,蚝两笼,到时炒了蒜末淋在肉上,置炉子的铁网上烤。
买得差不多了,或提或背拿了回去。
这般就开始备菜,等了午时用。多个人就是多双手来,没得饭点上,菜就齐整的备好了。
书瑞便往柜台前去坐着,望着外头过路的人,好是招揽,也方便能招呼前来用饭或住店的客。
铺子开张了也二十五六日,就快要缴头一回的税钱了,将才他在外头买菜的时候,便见着主街上有几个税官在收税钱,想是要不得多久就能收到他这处来。
书瑞闲着没事,便又对了一回账簿,这月间,账上已经进了四十八贯九钱三了,且是除却了一大部分好计算的成本以后的收入。
好比是日里买菜肉,晴哥儿的工钱,浆洗的钱,还有说书人那头的开销,外用柴用料但像是酒水,还有偶时用得从前自收的干菜这些,零零碎碎的就没细算,但应当也不多,再添个五六贯的成本即可。
外在粗略算算,还得缴纳三贯左右的税钱。
书瑞轻轻拨着算珠,嘴角微扬,到底还是行生意,瞧是如此,却也还有小四十贯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