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父母长辈的,难免为儿女孩孙所考虑,婚姻事是一辈子的大事,许忻是他祖父最疼爱不过的,旁的也为他做不得多少,如今我与他祖父都年老了,独盼着能与他寻个合适的人家,如此也便安心了。”
“老夫人的心,为人父母的当都晓得其间的不易。”
两人又说了些话,谢祖母这趟去得愉悦,她自心情不差,学政娘子更是欢喜,想着若做成这桩媒,当真是添彩得很。
谢祖母回去后,未将陆家小郎提前托学政的事说与谢许忻听,而是先将事情说给谢祖父知晓,就怕是教谢许忻先知道了,在未曾确切的知晓陆家是什麽人户前,心中陷得更深。
两人动了些人脉,细又把陆家的根底打听了一番。
后听得的结果,倒是与学政娘子所言差不多。
“府衙上言这陆父虽不善美言,可做事办差却认真谨慎教人没说头,下头的长子从武出身,靠着本事经营,亦不是懒怠的人物。
要紧陆小郎父兄两人都不是那起子在外沾花捻草的,与妻恩爱和睦,家学端正,如此优良作风难得。”
谢祖母道:“那你的意思是许了?”
谢祖父言:“这两日上打听陆家家世的功夫上,我从学政那处取得了些陆小郎的文章来看,确是个颇有才学的读书人,再是沉淀一番,来时能有作为。
外在书院上看了一眼,倒当真是一表人才。如此儿郎,如此人户,可堪托付,没得多挑剔的。”
“你去瞧人,如何也不唤了我一道儿。”
谢祖母嗔怪谢祖父:“你们男子便是爱互赞,什么样的都能给说成俊俏。”
谢祖父道:“你不信我,未必还不信许忻的眼光麽。”
谢祖母笑:“这话倒还不差。”
而陆家这头,尚并不知晓谢家意思的陆钰,惴惴的等着学政答复,心头装了事,自又做不得旁的什麽,日里都少了些欢愉。
书瑞看在眼里,私下拉了陆钰说话:“我瞧这些日子二郎似有心事,莫不是你上回给人胡言一通,坏了事?”
陆凌喊冤:“怎又怪得我?我虽和他说了几句,却也没细细支招,他素里头那样聪明,没得到了这事上浑就是个傻子依葫芦画瓢了。”
书瑞想着也有道理:“那你可打听出来甚么?”
陆凌摇摇头:“没曾瞧他出去会过甚么人,还是书院家里这般老样子。”
倒不怪陆凌没能耐打探出来,实也是连正主都没把人给会上。
书瑞道:“你半点消息没得,我倒还摸出了点儿消息。昨儿上店里去了一趟,三妹同我说几回见着二郎在女店附近,我心下估摸着他怕是邀了人上女店去消遣,他八成没和人遇着。”
陆凌眉心一扬:“倒是你心思细。”
“我问了三妹近来店里头可有甚么气质出众的年轻娘子或是小哥儿来消遣不曾,问来没有对得上号的。”
书瑞轻叹了口气,瞧着陆钰近日的神态,他不免替人担心:“就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不过也怪,似是二郎这般品貌的,怎也还吃了这苦楚。”
陆凌悠悠道:“这有甚么,在这事情跟前,谁人都一样,没得是个人就能瞧上他。说不得那小子瞧中了个高门第的娘子哥儿,人见识广,他在人跟前并不出彩。”
书瑞轻拍了陆凌的手一下:“哪有这般说自己弟弟的。我瞧着你还是好生关切他一番才好。”
陆凌应声:“明日我问他便是。”
翌日,陆钰下学回家,至院上,小厮便取了帖子与他送去。
“先前不是拒了教少上帖麽。”
陆钰兴致缺缺,还是拾了帖来瞧上一眼,看见是学政府的帖时,一下便又来了精神。
帖子上言有个花集要他前去,下帖人且还是学政娘子!
鉴于前些日子他才去过学政府同老师说了他的事,时下来帖教他前去,甚么意思,哪还需多说!
陆钰双眸生光,喜不自胜,一时间高兴的都难掩饰住,恰是逢着陆凌进来,他一把将人拉住:“大哥,到底还是你的法子管用!果真,果真男子还需得更为主动些!”
陆凌教他捉着手,看着人欣喜似要发了狂一般,往前的从容稳重哪里还见半分。
他挑眉:“事成了?”
陆钰道:“想是能再名正言顺的见着他了!”
陆凌嘴角微抽,不过是能再见面就欢喜成了这不值钱的模样,当真是没出息。
但好歹是有了进展,倒也替他高兴。
“既这般,时下且能说说是谁人了罢。”
陆钰想既谢家那头已经许他们再会,凭谢家门第,当把他们家的底细都给摸了个清楚,自这头也得慢慢支会家里。
他方才先与陆凌道:“大哥勿要张扬,我且同你说他姓谢,月前才从京城随祖父母一同告老回的潮汐府,家中亦是官户,且门第高。”
“姓谢?”
告老还乡,陆凌琢磨了一下,问:“莫不是谢侍郎家的子弟?”
陆钰眸子微睁,是听得学政大人说老谢大人在六部任过职。
“大哥如何晓得?”
“我从前在京城待过一段日子,机缘巧合听过谢大人,若是你相中的人唤做谢许忻,那便没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