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下方,那道伤痕虽已不痛,却是永远的烙印;湘云也想起了那个自缢未遂的夜晚,脖颈上的窒息感仿佛还残留着。
少女时代,那个琉璃世界白雪红梅的梦,终究是碎了。
卫若兰走上前来,对着探春和甄宝玉抱拳一礼“三小姐,甄兄。军令如山,我们该启程了。”
探春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湘云的手。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荷包,塞到湘云手里“这里面是我求的平安符,还有……一些体己话,你路上看。”
湘云紧紧攥着荷包,重重地点头。
“保重!”
“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湘云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船。
船帆升起,号角吹响。
探春站在岸边,一直目送着那艘官船消失在水天尽头,久久不愿离去。
江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也吹硬了她的心肠。
从今往后,她们都要在各自的人生里,为了生存,为了责任,为了那一点点来之不易的温暖,坚强地活下去。
……
京城,荣国府。
宝玉虽依旧厌恶仕途经济,不愿去钻营那些官场勾当,但经历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惨剧,他终究是成熟了。
他明白,要想护住身边的人,要想让黛玉、宝钗、还有那个小小的贾茝过上安稳日子,他就不能再做那个“富贵闲人”。
【批此段违逆曹公之设定,为剧情不得不这般写,望读者明鉴。】
在黛玉的红袖添香和宝钗的精明辅佐下,宝玉开始强迫自己学着打理家业,查看账簿,巡视庄园。
他虽无经世致用之才,却有一颗仁爱之心,待下宽厚,倒也将家业打理得有点样子,贾府的经济状况日渐好转,在这个中兴的世道里,重新站稳了脚跟。
这一日,正是春光明媚之时。
宝玉刚从外书房回来,手里捏着两封信,脸上洋溢着喜色,一路快步走进了内院。
“颦儿!宝姐姐!”
还没进屋,他便忍不住喊了起来。
屋内,黛玉正抱着刚满周岁的贾茝,在榻上逗弄。
宝钗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拨浪鼓,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哄着孩子。
贾茝生得粉雕玉琢,眉眼像极了黛玉,却又有着宝玉的神韵,此刻正咧着没牙的小嘴,咯咯直笑,伸着小手去抓宝钗手里的糕点。
“什么事这么高兴?”黛玉抬起头,见宝玉满面春风,也不禁莞尔。
“是三妹妹和云妹妹的信!”宝玉扬了扬手中的信笺,大步走过来,在榻边坐下,“刚才驿站送来的,我就急着拿回来给你们看。”
三人凑在一起,细细读着信。
探春的信中写道,她与甄宝玉在金陵一切安好,甄宝玉对她极是敬重爱护,如今她已掌管甄家中馈,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她心中那块坚冰终于彻底融化。
湘云的信则是从镇南关寄来的。
信纸上似乎还带着边关的风沙气息。
她写道,南边虽然人烟稀少,但风景壮阔,她常随卫若兰巡视边防,心中胸襟开阔。
卫若兰待她如珠如宝,两人生死相依,她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读罢信,宝玉的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终究是笑着落了下来。
“好……好啊……”他连声感叹,声音哽咽,“她们都好了……都有了好归宿……我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他伸出手,一手握住黛玉,一手握住宝钗,将她们的手紧紧叠在一起。
“咱们……也要好好的。”
黛玉和宝钗对视一眼,眼中也是泪光闪烁,却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儿天气好,”宝钗看了看窗外明媚的春光,提议道,“不如咱们带着茝哥儿,去园子里逛逛?这孩子整日闷在屋里,也该出去见见景致了。”
“正是这个理。”黛玉也笑道,“我也许久没去园子里了,倒是怪想念的。”
于是,一行人便收拾了一番,丫鬟婆子们簇拥着,浩浩荡荡地往大观园去了。
此时的大观园,虽经修缮,却再也回不到全盛时期的繁华。那些曾经住着闺阁少女的院落,如今大多空置,透着一股子繁华落尽后的苍凉。
他们沿着沁芳溪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