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那边的声音,那是男女欢好到了极致才会出的靡靡之音。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前几日在惜春房里没收的那本春宫图。
那图上的男女,也是这般纠缠,这般忘我。
再联想到此刻隔壁那张床上,宝玉和黛玉正赤裸相对,做着那是世间最亲密、也最原始的事……
一股莫名的热流涌上宝钗的心头,那是作为正常女子的本能反应,也是一种对于这深宅大院中“性”之无处不在的感慨。
她看着巧姐儿那双纯净无暇的眼睛,心中暗叹这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
这府里的污糟事儿太多,若是保护得太好,将来反而容易吃亏;可若是知道得太早,又恐移了性情。
宝钗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巧姐儿的头顶,柔声道“巧姐儿乖,不许胡说。你林姑姑身子好着呢。”
“那她为什么叫唤?”巧姐儿不解。
宝钗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柔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教导口吻“那是你宝二叔在疼你林姑姑呢。”
“疼?”巧姐儿更困惑了,“疼不该是打人吗?为什么会叫得……这么奇怪?”
宝钗轻声叹了口气,将巧姐儿搂进怀里,避重就轻地解释道“这就是大人的事儿了。这夫妻之间啊,有时候疼爱到了深处,也会有些动静。就像……就像你小时候若是摔着了,我在伤口上给你吹气,虽有些疼,但心里是欢喜的。等你长大了,嫁了人,自然就明白了。”
她并没有用那些“不知羞耻”或者“非礼勿听”的道学话来搪塞孩子,而是用一种极其含蓄、却又充满温情的方式,将那原本带着肉欲色彩的声音,解释成了夫妻间的情爱。
“哦……”巧姐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见宝钗神色如常,便也不再多问,转过头继续去逗弄贾茝了,“弟弟,你看这个圈圈,解开了!”
宝钗看着这两个孩子,听着隔壁依旧未歇的云雨声,目光投向窗外那灰白的天空。
她想起了惜春,想起了那本被她锁在柜子深处的册子。
这府里的女人啊,不论是才情绝世的黛玉,还是心如死灰的惜春,亦或是她薛宝钗,终究都逃不过这一个“情”字,这一具肉身的羁绊。
【批是此书一旨】
而此时的正房内,云雨正浓。
宝玉大汗淋漓,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黛玉在他身下如同一叶扁舟,随着他的浪潮起伏,口中只有破碎的求饶和欢愉的呻吟。
就在宝玉即将攀上那极致的高峰时,他的目光迷离地落在了黛玉那张潮红的脸上。
那一瞬间,恍惚间,黛玉的脸似乎变了。
变成了那个更加英气勃勃、眉眼间带着三分凌厉的女子。
变成了探春。
记忆的闸门再次被冲开。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秋爽斋的午后。
那时的探春,也是这般在他的身下辗转承欢。
也是在那张书案上,探春红着脸,指着那春宫图上的一式,羞涩却大胆地说“二哥哥,咱们试试这个……”
那时的她,是多么的鲜活,多么的完美。
“三妹妹……”
宝玉在心底深处呐喊了一声。
紧接着,那残酷的现实画面又闯了进来——探春被送往和亲时的泪眼,还有前些日子听闻的、关于晴雯受刑的惨状……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负罪感,在那高潮即将来临的一刻,如同重锤般狠狠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动作也随之僵硬了一瞬。
“二爷?怎么了?”身下的黛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迷离着双眼,关切地问道。
宝玉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娇弱的黛玉,他立刻将那可怕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没事……好妹妹……我……”
他不敢再说,只能通过更加猛烈的冲刺来掩盖内心的慌乱和愧疚。
终于,在一声压抑的低吼中,他将自己所有的欲望、恐惧和歉意,都释放了出来。
云收雨散。
屋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紫鹃听到动静,端着热水进来伺候。
宝玉有些失魂落魄地披上衣衫,没有像往常那样和黛玉温存,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外间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