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鸢的手心烫。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面墙。
“她在这里。”她说,“唱了多久,我不知道。但她在等人。”
沈清冰的眉头皱起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这座建筑的历史资料。
“荣华戏院,年建成。年改为工人文化宫。年生火灾,烧毁了一部分建筑,后来修复过。年彻底废弃。”
她顿了顿,放大一张照片。
“火灾那一年,有一个演员没能逃出来。”
照片上是当年的报纸剪报:“荣华戏院火灾,一女演员遇难”。遇难者的名字被打上了马赛克,只有一个姓:程。
“程……”乔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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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着档案馆的工作服,手里抱着一个档案盒。石研跟在她身后,提着一个便携展柜——还是空的。
“程砚秋。”乔雀说,把档案盒放在吧台上,“市档案馆民国戏曲艺人档案里查到的。程砚秋,女,年生,工青衣,师从梅派。年成名,是荣华戏院的台柱子。”
她翻开档案,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二十多岁,穿着戏服,化着妆,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哀愁。她站在戏台上,身后是“荣华戏院”的匾额。
“年,她把自己的戏服箱子捐给了博物馆。”乔雀说,“然后——”
“然后怎么了?”叶语薇问。她和夏星也到了,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拿着望远镜和一片叶子。
乔雀看着档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就消失了。”她说,“年之后,所有关于她的记载都没了。没有演出记录,没有社会活动记录,什么都没有。直到年那场火灾,她的名字才重新出现——死在废墟里。”
“等一下。”沈清冰打断她,“你是说,她从年到年,消失了三十七年?”
“对。”
“那这三十七年她在哪?”
乔雀摇摇头。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白洛瑶忽然开口了。
“我扎一针试试。”
三
白洛瑶的针扎在凌鸢的手腕上。
不是真的针灸,是她家传的“祝由术”——用针“疏通”人与执念之间的纠缠。凌鸢是媒介,她“听见”的东西,需要有人帮忙“翻译”。
针落下去的瞬间,凌鸢浑身一震。
她“看见”了。
是一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多岁,穿着戏服站在后台。她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已经揉皱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
信上只有一行字:砚秋吾爱,我去香港了。等我安顿好,来接你。
落款是一个“周”字。
那个周,不是周怀安的那个周。是另一个周。
凌鸢看见那个女人把信折好,放进戏服的夹层里。然后她站起来,擦干眼泪,走上台。
台下座无虚席。她开始唱。唱的正是《牡丹亭·游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她唱得很好。好到台下有人站起来叫好。但她眼里的光,灭了。
画面跳转。
年。那个女人——程砚秋——把戏服箱子捐给了博物馆。她站在博物馆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
画面再跳转。
年。荣华戏院。深夜。
一个老妇人站在戏台上。她已经很老了,头全白,但腰板还挺得很直。她穿着一件旧戏服,水袖已经洗得白,但绣花还在。
台下没有一个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