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很旧了,裙摆已经黄。她踮着脚尖,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
看着第三排中间的那个位置。
然后她开始跳。
是《天鹅湖》。
她跳得很慢,很轻,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尽了全力。跳着跳着,她停下来,看向台下——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她等了一会儿,继续跳。
跳一段,停一下,看台下。
再跳一段,再看。
音乐一直在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她一直在跳,不知道跳了多久。
台下的十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们看着她跳。看着她一遍一遍地跳,一遍一遍地看向那个空座位。
跳到最后,她停下来。
她站在舞台中央,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没有哭。只是蹲着,像一只累极了的天鹅。
凌鸢站起来,走上舞台。
她蹲在那个女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女人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眼清清秀秀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不是悲伤,是等待。
“白薇。”她说。
“你在等谁?”
“他叫沈默。”她说,“年那天,他坐在第三排中间。他说,等我回来,看完你跳完这支舞。”
“他回来了。”凌鸢说,“年。他回来找你了。”
白薇愣了一下。
“年?”
“对。他找了你很久。可是你——你不在。”
白薇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她说,“他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他。”
“他不知道。”凌鸢说,“但他一直在找你。”
白薇站起来,看着台下那个空座位。
“他在哪儿?”
六
管泉花了三天时间,找到了沈默。
他已经不在了。年去世,葬在老家的坟山上。
但管泉找到了他的遗物。
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白薇收。
信是年写的,没有寄出去。
管泉把那封信带到剧场,交给白薇。
白薇站在舞台上,拆开信。
信纸已经黄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能看清:
“白薇:
我回来了。
那天走的时候,我说等我回来。我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可是部队调动,我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我找了你很久。歌舞团说你走了。没人知道你去哪了。
我一直在找。找了二十五年。
今天我又去了那个剧场。剧场还在,可是你不在。
我坐在第三排中间,坐了一下午。我看见你站在台上跳舞的样子。那天你跳了一半,我走了。你站在台上,看着我走。
我不知道你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