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研正在收拾茶具,头也不抬。
“有人盯着。”她压低声音。
凌鸢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哪儿?”
“三点钟方向,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凌鸢端起一杯茶,假装在喝。眼角余光扫过去——三点钟方向,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看着这边。
“谁的人?”
“不知道。”石研说,“但他在使馆里很有地位。参赞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
凌鸢放下茶杯。
“那半张图,”她说,“今晚能送出去吗?”
石研的手顿了一下。
“能。”
“怎么送?”
石研抬起头,看着她。
“有人帮我。”
凌鸢的眼睛眯了一下。
“谁?”
石研没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凌鸢,看向花园深处。
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山本正在和一个日本军官说话。他说着说着,忽然转过头来,看了这边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又转回去,继续说笑。
凌鸢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是他?”
石研点点头。
凌鸢沉默了一会儿。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石研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他救了我,把图还给你们,杀了阿秀,杀了松本——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我们。”
凌鸢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背影,看着他在樱花树下和人说笑,看着他的妻子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笑。
这个人,到底是谁?
茶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凌鸢和沈清冰往外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师傅。”
沈清冰回过头。
山本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一枚盘扣。
莲花形的,铜胎,外头缠着墨绿的丝线。
和她的那两枚,一模一样。
“这个,”他说,“还给你。”
沈清冰接过来,愣住了。
“这是——”
“那半张图,”他说,“我送出去了。”
沈清冰看着他。
“送到了哪里?”
山本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