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对?”
沈清冰快步走到楼上,从枕头底下取出那三枚盘扣,下来,把四枚并排摆在桌上。
“你看。”
凌鸢低头看着那四枚盘扣。
四枚都是莲花形的,铜胎,外头缠着墨绿的丝线。乍一看一模一样,但仔细看——
“这一枚,”沈清冰指着师父还回来的那一枚,“丝线的颜色浅一点。这是我师父缠的。他惯用的丝线是湖州产的,颜色比我们用的浅一分。”
她又指着师父死前攥着的那一枚。
“这一枚,丝线的颜色和我的一样。这是——”
她停住了。
凌鸢替她说完:
“这是你缠的。”
沈清冰抬起头,看着她。
“那半张图,我师父说他送出去了。可他手里还有一枚。”她的声音在抖,“这枚是什么?他从哪儿来的?”
凌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那枚盘扣,对着光看。
“拆开看看。”
沈清冰接过盘扣,拿起绣花针,开始拆线。她的手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生。
一圈,两圈,三圈。
丝线拆开,露出里面的铜胎。
铜胎里,塞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沈清冰把纸条取出来,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小心秦飒。她是日本人。”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管泉最先开口:“这不可能。”
凌鸢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张纸条。
沈清冰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我师父的字。”她说。
凌鸢抬起头,看着她。
“你确定?”
沈清冰点头。
“我认得。每一笔起头都顿一下,像绣花起针。”她顿了顿,“这是他教我的。”
管泉的声音尖锐起来:“可秦飒是军统的人!重庆来的!她怎么会是——”
“她可以是任何人。”凌鸢打断她,“军统的人可以是日本人,日本人可以是军统的人,这年头,谁是谁的人,只有自己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已经亮了。霞飞路上开始有人走动,黄包车夫拉着车跑过,卖报的孩子扯着嗓子喊“号外号外”。
“管泉,”她说,“你回去上班,就当什么都没生。山本的死,你不知道,没见过,没听说过。”
管泉站起来,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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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怎么办?”
“哪个人?”
“送山本来的人。”管泉说,“他说他是山本的朋友,一直在旁边守着,守到山本死。然后他走了,什么都没说。”
凌鸢转过身。
“长什么样?”
管泉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