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冰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在那条漆黑的窄巷里,在号特工总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夜里,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杀死下一个人的刀。
她只是把那枚从师父手里传来的盘扣攥得更紧,紧到铜胎的边缘嵌进肉里,紧到疼。
“走。”她说。
三个人继续跑。
跑过三条弄堂,翻过两道围墙,最后停在一扇黑色的后门前。
胡璃敲门。三下,停一停,再两下。
门开了。
夏星站在门里,披着一件睡袍,头散着,脸上一点妆都没有。她看了三个人一眼,没说话,侧身让开。
门在身后关上。
“多久了?”夏星问。
“刚被抓。”管泉的声音还在抖,“我们跑出来的时候,他们刚进店。”
夏星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里走。
“跟我来。”
她带着她们穿过一间狭小的厨房,爬上一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楼梯,最后进了一间阁楼。阁楼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窗户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这是我藏人的地方。”夏星说,“你们在这儿待着,别出声,别点灯,别开窗。”
胡璃看着她。
“你怎么办?”
夏星笑了笑。
“我?我回巡捕房上班。明天早上,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转身要走。
“夏星。”沈清冰叫住她。
夏星停下来,没回头。
“凌鸢被抓了。”沈清冰说,“你……你能救她吗?”
夏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沈清冰。
“我不能。”她说,“但有人能。”
“谁?”
夏星没回答。
她只是看了沈清冰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警告,有同情,还有一种沈清冰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阁楼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心跳。
管泉最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她说有人能救凌鸢……谁?”
沈清冰没说话。
她在想夏星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
你知道是谁。
你一直都知道。
那天夜里,沈清冰没有睡。
她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背靠着墙,手里攥着那枚盘扣。胡璃和管泉挤在床上,不知道睡着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
窗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咔,咔,咔,像是巡逻的。每次脚步声靠近,她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每次脚步声远去,她就松一口气。
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胡璃。
胡璃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向枕头底下——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那个动作,是常年枕着枪睡觉的人才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