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刻的错觉,她以为他要留下来。
为了她留下来。
孟苏白随着人潮走到她身前。
桑酒盯着他靠近的身影出神,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要拥抱自己。
可孟苏白只是把一张名片塞到礼袋里,说:“这是Carson的联系方式。”
他此次去肯尼亚任职,早已做好了和孟家切割的准备,所以从前的手机留在了港城,只能把贺煜的联系方式留给她。
桑酒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无比清明:“苏先生。”
“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他。”孟苏白说,“以后去港城玩,也可以找他。”
桑酒侧过脸,看到海对岸万家灯火。
东京尚且离她那么遥远。
更何况纽约。
更何况,他已决定不会再回来了。
“苏先生,”桑酒说,“您说过,抛下所有包袱才能寻找自由,我深有感悟,这些包袱,不仅仅是家世身份,还有不该有的欲望和念想,只有真正做到无牵无挂,才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新的追求,对吗?”
孟苏白低头,沉默了两秒:“对。”
他没想过,那些开导她的话,最终化成回旋镖,射在自己身上。
她说得也没错,在相遇之前,他们就选择好了各自的人生。
永不相交的人生。
“苏先生,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您教会了我许多,往后,珍重。”
桑酒含笑,与他挥了挥手,潇洒转身。
如果她也混娱乐圈的话,多少也能拿下个最佳女配奖吧-
回房的路就顺遂多了,乘电梯,一路直奔房间,通向阳台。
她曾在那里,看到港口登船的方向。
鸣笛声响起时,她望过去,港口漆黑一片,只隐约看到人头攒动,蜂拥而上。
而此刻,孟苏白穿过人群,走到出口舷梯口时,贺煜跑过去相迎,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事,不是向来最守时的吗,怎么还学会了踩点?”
孟苏白没说话,眸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煜却一眼看穿:“Kingsley,你现在就是在走钢丝知道吗,小心脚滑。”
高岭之花,也有落下神坛的时候,这让港城那些名媛千金知道了,不得心碎一地?
只是这次,高岭之花好像变得更加高冷了。
孟苏白接过他手里的单肩包,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走了。”
贺煜嗯了一声,拍了拍他肩:“真没想到,以后要见你还得跑非洲去,老爷子那边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看着点,他老人家想通了,自然不会再逼你。”
“嗯。”孟苏白声音依旧沉闷,胸口像是被压着什么。
贺煜不明白,明明计划离开的时候,他是那样的义无反顾,可现在看着,他好像整个人要碎了一样。
“其实……”
鸣笛声二度响起。
分别迫在眉睫。
贺煜又说:“小玫瑰那边,我会留意,你放心。”
孟苏白终于回头看他,沉声说:“她刚喝了不少酒,你让人送醒酒汤过去。”
“行。”
“再备一些药……但她喝了酒,要管家24小时注意。”
“明白。”
“她身上没有钱,到达港城后,你送她上飞机,但注意,不要表现太过热情,她是个自尊心强的女孩。”
“兄弟,要不你自己来?”贺煜摊了摊手,一脸难为情。
送上飞机容易,不要太热情……什么鬼?
孟苏白呵了一声,无奈摇头:“走了。”
“放心,你说的兄弟我都会做到!”贺煜转身,挥了挥手,“我也回去工作了,晚点去看看你的小玫瑰。”
一句“你的小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