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像,只有在望向她时,眼底才深敛着温柔,唇边的笑意淡淡,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压下了因浑身冷漠带来的压迫感。
耳边,是宋祁低声训斥小妻子的声音,渐行渐远,时空蓦地被割裂成两个空间,桑酒好像又回到三个月前那个觥筹交错的酒宴,珠帘窸窣响起,熟悉的清冽雪松香从身后扑面而来,眉眼淡漠,唇角噙笑的孟苏白,再次闯入了自己的生活……
心仿佛被人紧紧一攥。
张欣雅的吃痛声也冷不丁传入耳。
桑酒猛然回过神,低声跟她说了声抱歉,连忙松开手。
张欣雅直接跑到丈夫跟前,小心翼翼看着那个疯女人,哭哭唧唧想跟丈夫抱怨两句,却被他身后的男人目光一扫,心里更加打怵。
她今天是遇到两座什么大佛了?——
作者有话说:见面了[害羞]
第70章
宋祁训斥妻子的声音终于结束,他从张欣雅手里拿回手机,看了一眼桑酒发给他的信息,不禁皱起眉。
“抱歉,我没看到信息,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要说有什么难忘的地方……桑老板如果什么地方都找了,要不要去澳城试试?”
桑酒也猛然想起来,宋祁带俞三禾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澳城赌场。
闻言,张雅欣却是一脸懵逼:“你不是那个女人啊?”
桑酒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长身玉立在门口的孟苏白,冷冷开了口:“宋祁。”
他的声音异常沉哑,带着棱角和冷意,不满和暗示意味极强。
“张雅欣,快跟桑老板道歉!”宋祁不敢耽搁,连忙解释,“我跟桑老板可是清清白白的。”
张雅欣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一句:“对不起咯,大不了下次你再泼回来呗。”
宋祁这才发现,桑酒的头发和身上一片湿淋,身上风衣领口也有酒渍残留,不禁眉心一跳,生怕孟苏白当场黑脸,连忙拉着她退出了休息室。
“桑老板,孟总,内子不懂事,实在抱歉!人我带回去教育一下。”
“为什么要教育我?宋祁你混蛋,你自己在外面惹的风流债……”
张雅欣的骂声渐行渐远,本就安静的室内,此刻更是万籁俱寂,连风拂过白色窗帘的沙沙声响都很明显。
桑酒僵持了一会儿,转身往门口走去,不过两步便走到孟苏白身边,玄关拥挤,她不得不与他擦身而过。
熟悉的气息再次飘入鼻,过肺抵心。
孟苏白曾说他从不用任何香水,可为什么她总能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闻到他身上清冽如雪松的味道?
也只有在他身上,才能闻到的味道,胜过任何安眠镇定的药。
桑酒忽地鼻尖又酸又涩,但还是强忍着情绪,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像面对一个互不相识又不得不打招呼的路人,举止得体。
身体交错时,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
桑酒身子一顿,却没有回头,目光垂落在攥着她手腕的大手上——
她的佛串依旧缠在他手腕。
“孟先生有事?”她面无表情问。
孟苏白大概也没意识到自己会伸手拦住她,仿佛这个动作是本能做出的反应,他眸色一顿,却没有松开她,而是将她拉近一步面朝自己,而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条白色方巾,俯身去擦拭她脸上残余的酒渍,神色温柔而认真。
“澳城那边我会让人先找着,你别担心,至于张小姐今天对你做的事情,我会让她付出相应代价的。”
桑酒整个人都呆住了,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脸庞,令她原本就发烫的脸颊肌肤,更加红得可疑。
她完全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他,也从未做过与他再见的准备,以至于真到了这一刻,才明白任何一场没有准备的仗,都将输得一塌涂地。
当初之所以可以毅然决然提出分开,是因为两人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手机,他看不见她的脸,看不到她的悲伤,她也不会被他诱惑到,直到这一刻,近在咫尺才知,他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可怕。
只是一小步靠近,她好不容易建设了两个月的城墙,轰然坍塌,夷为平地。
错开目光,桑酒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也变得陌生冷硬:“不用,不劳烦孟先生了,我自己会处理好。”
说完,她决然转身,快步离去,往电梯口走去。
半明半暗灯光里的孟苏白,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孤寂的冷……
从酒店匆匆忙忙出来,桑酒一头钻进车内,抵额撑在方向盘上,闭眼。
她努力在自己的秘密空间里想要平复心情,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心情还是无法平静,胸口起伏让她呼吸急促、手脚颤抖、神情慌乱。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停下来,不能去想他,不能去贪恋。
桑酒深呼吸一口气,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
神思恍惚间竟错把电门当刹车,方向盘也偏了方向,车头猛地撞向路边金属护栏,“哐”的一声闷响,不算剧烈,却震得车身轻颤,中控台的摆件叮铃晃了晃。
她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肩颈发紧,心跳也骤然漏了一拍,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僵住了,眼底漫开后怕的呆滞。
身后的黑色幻影几乎是同时急刹,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孟苏白推开车门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强风,大步冲过去时,脚步踉跄,修长的身躯几乎是扑了过去,敲打着桑酒的车窗,喊着她的名字。
“泱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