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疼痛仿佛也在提醒她,孟苏白曾经遭受过比这千倍百倍的痛楚,她的心被一种名为悔恨的情绪生生撕裂开,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似的僵硬住,呼吸也急促到断断续续,吊着一口气,头脑一片空白。
她好像一直都在做错误的决定。
为了省麻烦,却带来更多的麻烦,就像为了保他一生安全,却无形中将他一次又一次推进更危险的火堆,她就是没有感情的刽子手,每一刀都精准落在所爱之人身上。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孟苏白也在那场比赛中丧命。
如果多年以后她才知道。
甚至是永远不知道。
她将万死难辞其咎。
桑酒哭得歇斯底里,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造成如今这种局面已无法挽回,只是这一刻,她很想他,想见他,想忏悔,却早已没有资格了。
贺煜说的没错,她跟那些踩着他身躯,榨干他血肉的人一样冷血。
所以,她不能在他深陷危险时狠心推开他,又在他风光无限时去招惹他。
贺煜收到文箐电话后,急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情复杂,还以为她出了什么大事,退到一旁,匆忙给某人拨了视频过去,也不管那边是否在忙,狂飙粤语。
“三百块就哭成这样?不应该啊,你说是不是撞到脑子了?我要不要带她去私立医院检查一下啊?但她上次态度太冷漠了,警告我不许出现在她面前!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彼时,远在德国慕尼黑一栋别墅里,正开着视频会议的孟苏白,抬手暂停了会议,盯着手机里哭得喘不过气来的人,心中一阵刺痛。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Princess,又怎么会因为打针或者三百块钱哭呢?
“Kings?”
孟苏白轻声嗯了一下,表示在听,又在思考了许久后问:“你上次说,她打算带她妈妈去做手术?”
“对啊,我听阿箐说的,你不知道,为了打探小玫瑰消息,我都快活成间谍了!”
孟苏白轻轻叹气:“Carson,安排一下,接她们来德国吧。”
贺煜微惊:“不是说等你回国,再让团队给她妈妈治疗吗?”
“可她哭了,”孟苏白声音沉郁,“身边也没有别人了。”
“但你的身体……”
“已经无碍了,再复健半个月,就能完全恢复正常行走了。”
贺煜还要再说什么,那边传来文箐的声音:“Carson?”
因为两人都受了惊吓,在桑酒打针时,文箐才忍不住给男朋友打了电话。
而哭了许久的桑酒回过神,也缓缓回头看过来。
慌乱中,贺煜果断挂了视频。
桑酒那张惨白娇小的脸只在手机里晃了一秒,孟苏白便眼中一热,心绪如丝丝络络,各种酸涩复杂缠在一起。
他翻看着手机里,贺煜发给她的日常,每一张都令人心疼。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绑在身边。
只有亲自看着,他才能安心——
作者有话说:要见面了![狗头叼玫瑰]
第76章
桑酒带着母亲来到了德国接受治疗。
说起来也是巧合,她在海城跟北市的医院犹豫不决时,收到桑冀的电话,询问家里人安好。
也许是出于他兄长的身份,又或者觉得他见多识广,桑酒把自己的困惑说给桑冀听,问他哪家医院好。
海城固然近,方便后续康复,但母亲的病情太过特殊,这边医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手术能成功,北市那边骨科更专业,但是她们人生地不熟,可能各方面都会比较麻烦她想母亲少遭罪,能一次性摆脱病痛折磨。
桑冀沉默了两秒,说:“你要不要考虑带婶子来德国治疗,我们正好需要这种特殊案例,尤其是陈旧性骨折患者。”
原来他们公司最新研发的个性化3D打印假体植骨术,正在跟德国顶尖的骨科医学中心,慕尼黑大学医院合作,能矫正畸形,重建骨骼支撑,而且是机器人辅助手术,手术成功率高达100%,治疗周期短,恢复快,能少受很多罪。
“正好,这个项目是我在负责跟进,可以给婶子申请绿色通道,一切费用都由我们公司承担,包括手术和后期恢复治疗,而且全程还有专业团队指导。”
去德国,桑酒考虑了三天。
在这个充满悲伤的城市,她一天天如行尸走肉般过着看似正常的生活,因为周围都是熟悉的人,她不能表达出一丝懦弱忧伤,可这种伪装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想逃离这儿,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的,她想看一眼孟苏白,哪怕不能光明正大看,就远远看一眼也好。
只是她也不确定孟苏白在哪儿,贺煜只说他在国外治病,可未必是在德国。
可万一呢。
从下定决心到签证下来,只花了十天时间。
落地慕尼黑的第二天,母亲就被安排了住院,准备术前检查,因为全程都有人安排陪同,桑酒要做的只是在每日探病时间去陪一陪母亲。
桑冀他们住的地方是一座庄园式别墅,离市中心开车十五分钟左右的距离,说是一位朋友低价租给他们的,别墅前有一片几百平的草地,和一个玻璃花房,看起来简直像广袤的公园,出入都需要开车,否则找不着南北那种。
“别墅主人住在隔壁栋,他脾气比较古怪,不喜生人靠近,因为双腿行动不便,所以每天都待在房间里,我们一般是碰不上面,你也不要去打扰就行,其余别墅内所有地方,包括门前这片私家草地、花房和泳池,你都可以自由出入。”
“腿……怎么了?”
桑可儿的话总让人觉得奇怪,但一时说不上来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