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比“巫蛊厌胜”的丑闻,更具爆炸性。它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一夜之间,撼动了整个京城,和那座……看似平静无波的紫禁城。
养心殿内。
皇帝听着暗卫统领的密报,那张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第一次笼罩上了一层……冰冷的、山雨欲来般的阴云。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棵已经活了数百年的古松。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都说了些什么?”
“回陛下……”暗卫统领的声音,都在抖,“凛王殿下,他……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是我……我杀了她……’”
皇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了出来,烫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模样。
那个三年前,大婚之日跪在他面前,向他敬茶的他的儿媳。
他记得,她当时低着头,神态恭顺,却又不卑不亢。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当时,便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太聪明,太冷静,也太……有用了。
一个太过有用的儿媳,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而言,是助力,却也……是威胁。
所以,他默许了,老七(顾临渊)对她的冷落。他甚至默许了,沈语柔那个蠢货,在他眼皮子底下,耍的那些……拙劣的手段。
因为他需要,一把磨刀石,来磨平他这个儿子,身上那过于锋利的属于“战神”的傲气。
他也需要,一把尺子,来衡量,那个女人的……忠心与底线。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却没想到,那个女人,竟会……以一种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游戏。
她的死,就像一颗最不起眼的棋子,却在最后,彻底地掀翻了,他自以为是的整个棋盘。
“废物!”
皇帝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他骂的,不是顾临渊,也不是沈璃疏。
而是,他自己。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也低估了……人性的复杂与疯狂。
“陛下息怒……”心腹太监连滚带爬地跪下。
“宣,太子。”皇帝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
东宫,书房。
顾怀瑜听着这个消息,手中的狼毫笔,顿在空中,一滴浓墨,滴落下来,染黑了那张……写着“天下为公”的宣纸。
他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任何的喜悦。
他的心中,只有一股……越来越浓的寒意。
和一种对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人的……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她用一瓶药,几句话,就将他那个不可一世的弟弟,那个他曾经最强大的对手,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思。
这个女人,她不是一把刀。
她是一味,最无解的剧毒。
她能……杀人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