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笑,一边从药箱里取出了一个脉枕,放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孔祭酒,您的火气太大了。”
灵素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肝火上炎,目赤肿痛,且伴有口苦、胁痛之症。如果我没看错,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目眩,甚至……便秘?”
“……你!你……”
孔方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诊”搞得一愣,随即脸色涨红,“……妖女!老夫在问你国事!你却在此胡言乱语!你……你不知廉耻!”
“……国事?”
灵素收敛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是国事,那我就来问问孔祭酒。”
“……半个月前,京城大乱,‘毒人’横行,百姓流离失所的时候,你们这三千太学子弟,在哪?”
“……七天前,北莽大军压境,三十万铁骑即将踏平京师的时候,你们在哪?”
“……三天前,顾怀瑜……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先帝,在幽云谷身陷重围,急需救援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灵素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那时候,你们躲在书斋里,躲在温柔乡里,瑟瑟抖,只求保命。”
“……而现在。”
灵素指着身后那些满身血污、疲惫不堪的士兵。
“……是他们!是这些被你们骂作‘乱臣贼子’的人,用命把北莽人赶跑了!用血把这大周的江山守住了!”
“……现在仗打完了,危险过去了,你们倒是跑出来……尽忠了?”
“……你们这不是忠义。”
灵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嘲讽。
“……你们这是……投机!是虚伪!是无耻!”
轰!
这番话,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儒生的脸上。
不少年轻的学子羞愧地低下了头,手中的横幅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孔方气得浑身抖,指着灵素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这是诡辩!无论如何,先帝是在你们军中驾崩的!这就是弑君!”
“……弑君?”
灵素冷笑一声,“……先帝是为国捐躯,是力战而亡!这是全军将士亲眼所见!也是我大周的荣耀!”
“……孔祭酒口口声声说我们弑君,难道是在质疑先帝的英勇?难道是在污蔑先帝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这……这……”孔方瞬间哑火了。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他承认皇帝是被害死的,那就等于否定了灵素编织的“英雄皇帝”的谎言,但也无法拿出证据。
如果他承认皇帝是英勇战死的,那就等于承认了灵素的军队是“王师”,他们这群拦路的人就成了无理取闹。
这顶“侮辱先帝”的大帽子,他可戴不起!
“……既然孔祭酒无话可说,那就请让开吧。”
灵素重新背起药箱,神色淡然。
“……我还要进城给伤兵治病,没空陪你们在这里演戏。”
“……慢着!”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儒生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辆装饰古朴、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