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神魂悸动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投入深潭的碎石,漾开的涟漪不断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道跨越虚无的注视并未收回,反而多了几分急切,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又像是在预警着灭顶的灾劫。
江炽的笑声戛然而止,玄铁战刀的刀身骤然烫,赤红的战魂血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并非力量的攀升,而是神魂层面的莫名躁动。
他攥紧刀柄,指节再次泛白,却不是因为外界的压迫,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警觉。
“不对劲。”
凌雪的冰蓝色眸光微凝,冰魄之力在指尖凝聚又溃散,原本顺滑的力量脉络突然出现无数细微的裂痕,像是易碎的冰晶,一碰便会崩解。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三界之内的灵脉正在疯狂紊乱,原本温润的灵脉之力变得狂暴,与星河中游离的规则粒子剧烈碰撞。
张扬掌心的自主阵纹忽明忽暗,以神魂意志勾勒的阵基开始震颤,那些原本稳固的纹路,竟在虚空中一点点淡化。
他闭上眼,神魂探入星河深处,瞬间便触碰到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冰冷刺骨的壁垒。
那不是星河囚笼的残屑,而是鸿蒙初开便存在的三界界壁。
此刻,这层界壁之上,正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缝隙之中,涌出漆黑如墨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星河粒子被吞噬,规则脉络被腐蚀,连消散的窃道者残痕都被瞬间抹除。
林晚的光灵之力下意识地涌向那道缝隙,金芒触碰到漆黑雾气的刹那,竟出滋滋的声响,纯净的光灵之力被快腐蚀,连净世的效果都无法施展。
她猛地收回力量,唇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精血,眸中的纯净被浓重的惊悸取代。
“那不是混沌之力,也不是规则之力,是我从未感知过的存在。”
林舟抬手按住眉心,融入神魂的地脉钥匙此刻正疯狂跳动,与界壁的裂隙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他终于看清了那道注视的源头。
那是一缕近乎透明的残灵,依附在界壁之上,身躯早已残破不堪,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意识,在苦苦支撑着界壁的稳固。
是界壁遗灵。
这缕残灵没有开口,却将一段尘封的记忆,直接灌入了五人的神魂之中。
鸿蒙初开,创世本源诞生,随之而来的,还有界壁之外的混沌渊面。
渊面之中,藏着无尽的混沌凶灵,以生灵神魂为食,以世界根基为养分,是脱于创世规则之外的灭世存在。
创世本源为了守护三界,以自身本源为基,布下第一层界壁,封堵渊面裂隙。
可创世本源力量有限,无法长久维系,亿万年的消耗后,界壁渐渐松动,裂隙开始扩大。
窃道者便是在此时诞生,它窃取创世本源的力量,并非只为一己之私,而是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唯有生灵的神魂意志,才能加固界壁,抵御渊面凶灵。
只是它走了歪路,选择以囚笼圈养试炼者,以猎魂的方式强行抽取神魂本源,注入界壁之中,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星河囚笼,从来不是单纯的猎魂之地,而是界壁的第二层加固屏障。
三界试炼场,也不是单纯的养蛊之地,而是为界壁输送神魂养料的源头。
他们之前打碎的,不是压迫的囚笼,而是守护三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窃道者虽恶,却在无意识间,做着守护三界的事。
创世本源虽正,却无力对抗渊面的侵蚀。
而他们五人,以自主意志打碎囚笼,斩断了神魂输送的脉络,界壁失去了支撑,裂隙瞬间扩大,渊面凶灵的力量,正顺着裂隙疯狂涌入。
那道跨越虚无的注视,不是窥探,不是等待,而是界壁遗灵最后的求救。
江炽听完这段神魂记忆,握着战刀的手微微颤抖,之前的畅快瞬间被沉重取代。
他以为挣脱了所有束缚,迎来了自由,却没想到,自己亲手打碎了守护三界的屏障。
凌雪的冰魄之力缓缓平复,眸中只剩下凝重,她终于明白,为何力量脉络会出现裂痕。
界壁崩塌,三界根基动摇,所有依附于三界的力量,都会随之失衡。
张扬的自主阵纹再次勾勒,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碎界,而是想要修补,可神魂意志触碰到裂隙的瞬间,便被渊面的漆黑雾气腐蚀,阵纹瞬间崩碎。
“没用的。”
界壁遗灵的微弱意念传入五人神魂,带着无尽的苍凉。
“窃道者的神魂加固,是饮鸩止渴,终究会耗尽所有试炼者的神魂,让三界变成死界。”
“创世本源的原生界壁,早已腐朽,无法再承受渊面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