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完月华草,韩尘又坐回石墩上,闭目养神。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胸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仿佛真的睡着了。
夜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的几缕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何能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握紧腰间长剑,剑柄的纹路硌得掌心疼。
双眼瞪得像铜铃,眼珠子左右转动,警惕地扫视着药园四周——特别是靠近月华草的那片小树林。
林子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树影如鬼爪般伸展,每一处阴影都像藏着什么。
既然韩师弟说有妖兽来了,那肯定做不了假。
何能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但对韩尘的判断却是深信不疑的——矿洞里那么多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
湖面上的月光渐渐西斜,虫鸣声稀疏下来,夜显得更深了。
就在何能眼睛瞪得酸,忍不住想眨一下的时候——
树林深处,传来了哭声。
起初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缝隙的呜咽。
但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女子的哭声,凄凉婉转,凄凄惨惨戚戚,每一声音调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痛苦,仿佛受了天大的磨难。
何能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头,看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树林深处,隐约可见一抹白色的影子,倚在一棵树旁,肩膀随着抽泣而颤抖。
“这……”
何能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识看向韩尘。
石墩那边,韩尘依旧闭目养神,呼吸平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好像真的睡着了。
何能心里挣扎起来。
是人还是妖?
如果是人,一个女子半夜三更跑到这荒郊野外的药园来哭,还哭得这么凄惨,显然是遇到了难处。
见死不救,岂是正道修士所为?
如果是妖……那不就是司马管事说的夜行妖狐吗?用幻术迷惑人,专挑松懈时下手。
救,还是不救?
两个选择在心里激烈斗争。
何能握着剑的手一会儿松一会儿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了矿洞里被岩蛇咬的那一口,想起了魔魂的精神攻击,想起了自己差点把小命丢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连粪坑都掏过,还怕一只小妖?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