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整片天空像是被浸透的脏抹布,灰蒙蒙的,透不出一点光。
风从古战场遗址深处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铁锈混合着腐土,又像是陈年的血腥气被岁月酵后的醇厚。
这片被称作“葬兵谷”的古战场遗址,确实配得上“阴森”二字。
放眼望去,谷地开阔,但地形破碎。
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那是上古法术轰击留下的痕迹,千年不灭。
残破的城墙半埋在土里,只露出几截断裂的箭垛。
焦黑的土地上,偶尔能看到半截锈蚀的刀剑斜插着,剑柄上还残留着模糊的符文。
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游荡的影子。
有的是浑身长满绿毛的僵尸,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有的是由破碎盔甲和枯骨拼凑而成的傀儡,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还有半透明的残魂,在空中飘荡,出无声的哀嚎。
这里埋葬着上古大战的无数强者,也埋葬着他们的宝物——残缺的阵法传承、断裂的帝兵碎片、甚至完整的古宝。
每天都有数十名来自各个大陆的修士,像飞蛾扑火般闯进来,试图寻找机缘。
但真正能带着收获活着出去的,十不存一。
因为危险不止来自古战场本身。
还有“人”。
韩尘五人赶到葬兵谷入口时,已近午时。
但天色暗得像傍晚,乌云密布,雷声在远处滚动。
入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峡谷裂缝,宽约三丈,两侧崖壁高耸,如同巨兽张开的嘴。
谷口散落着一些新鲜的血迹和打斗痕迹,显示不久前这里刚生过冲突。
韩尘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闭上眼睛,魂力如无形的波纹般悄然扩散。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有意思。”
“怎么了韩师弟?”何能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入口附近,”韩尘轻声道,“至少埋伏着三支队伍。东北方向那片乱石堆后,五人,修为最高的是武皇中期;西南那片枯树林里,六人,两个武皇后期;正前方那处坍塌的土墙后面……七人,两个武皇巅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布置了不少陷阱——地面上有绊索,土里埋了爆裂符,空中还拉了几道透明的灵丝。专等里面的人出来,然后杀人夺宝。”
何能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
柳月娥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铜镜:“守株待兔,坐收渔利。倒是省时省力。”
方静嘟了嘟嘴:“比古战场里的僵尸还难缠。僵尸至少不会玩阴谋。”
袁猛眉头紧皱:“我等是绕路,还是……”
“不急。”
韩尘摆摆手,“先看看。”
五人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上入口附近一棵古树的树梢。
这棵树很高,枝叶繁茂,正好能俯瞰整个谷口,却又不容易被现。
他们在树冠中隐匿身形,收敛气息,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谷内时不时传出沉闷的轰鸣声,那是有人在里面触残阵或遭遇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