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埋着历代守城将士,埋着战死的英灵,埋着为这座城流尽鲜血的先辈。
而现在,在红袍巫师的召唤下,他们……爬出来了。
从自己长眠的坟墓里,爬出来了。
“先祖……先祖显灵了?!”
有士兵跪下了,对着那些从墓园走出来的亡灵磕头。
“显个屁的灵!”
李将军一脚踹翻他,“那是亡灵!是敌人!拿起武器!”
可很多士兵,手在抖。
因为他们认出了那些亡灵身上的铠甲——那是铁血城守军的制式铠甲,有些甚至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式。
那些刚故去几天的人,从城外的墓地爬了出来,加入了亡灵的队伍。
有些老兵,甚至认出了某张脸。
“王、王叔?”一个中年士兵颤抖着,看着走来的一个亡灵,“是您吗?我是二狗子啊……您不认得我了?”
那亡灵没反应,眼眶里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举起锈迹斑斑的长刀,劈了过来。
噗——!
血光溅起。
战斗,还在继续。
但守军的士气,彻底崩了。
打蛮族,他们能拼命。
打邪修,他们能咬牙。
可打这些从自家墓园爬出来的先祖、战友、亲人……很多人,下不去手。
“将军!守不住了!”副将嘶吼,“弟兄们顶不住了!”
李将军看着越来越近的亡灵大军,看着节节败退的守军,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哭泣、不愿反抗的士兵……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战刀。
“铁血城的儿郎们——”
声音如雷,在夜空中炸响。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看向他。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认出了那些亡灵是谁。”
李将军说,“可能是你们的父辈,可能是你们的兄长,可能是你们曾经的战友。”
他顿了顿,眼眶红:“但你们要记住——他们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你们的亲人,不是你们的战友!是敌人!是被巫师操控的傀儡!”
“如果你们还认他们是亲人,就送他们安息!让他们别再被巫师奴役!让他们魂归故土!”
“拿起武器!为了铁血城!为了还活着的亲人!也为了……让逝者安息!”
话音落下,李将军第一个冲了上去。
战刀挥舞,砍翻一个亡灵。
那亡灵和他穿着同样的铠甲,那张生蛆的脸,李将军认得——那是他曾经的部下。
但他没犹豫。
因为犹豫,就会死更多人。
有了将军带头,士兵们终于动了起来。
他们咬着牙,含着泪,举起兵器,冲向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亡灵。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血肉与白骨交织。
生者与亡者厮杀。
火焰在黑暗中跳跃,映照出一张张狰狞或痛苦的脸。
而城墙上,韩尘看着这一切,眉头紧皱。
“墓园……”他轻声自语,“失算了。”
前一世,他孤高清傲,埋头苦修,对巫师这个职业了解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