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细碎的尘粒掠过天台,伊焉垂着肩,低头盯着掌心的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映出密密麻麻的焦虑。
他该告诉齐警官进度条的事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断了——该怎么说?说“我和我身体里的全知英雄现世界是个故事,现在故事要强行推进剧情了”?这话别说齐警官,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听,怕是都会以为他疯了。
就在这时,身下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天台格外清晰。伊焉指尖一顿,下意识点亮屏幕。
是齐警官来的消息,简短却带着关切:「在学校吗?安全吗?」
没有丝毫犹豫,伊焉的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回复过去:「在天台,相当的安全。齐警官,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消息送的瞬间,他盯着对话框,心跳莫名加快。
下一秒,对方的回复弹了出来,只有一个字:「说。」
简洁、利落,一如齐警官向来的作风。
伊焉盯着那个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落不下去。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炼梦凯撒】的声音突兀地在他意识里响起,带着一贯的冷静与沉稳:「先问他在哪里,确认安全。进度条的信息太敏感,不适合在开放通讯中讨论。」
伊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按着炼梦凯撒的提示,缓缓敲下一行字:「你在哪里?安全吗?」
没过几秒,齐警官的消息便回了过来:「在回市里的路上。刚去北山监狱查了点东西,有收获。晚点见面聊?」
北山监狱
这四个字像一块重石,砸在伊焉心上。他猛地想起昨晚项泽宇提过的话——宫勒勤,那个神秘又危险的男人,就是从北山监狱越狱的。如今齐警官刚从那里回来,还说有收获,事情的走向似乎愈扑朔迷离
伊焉定了定神,快回复:「好。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店。如果情况有变我会提前通知。」
齐警官的消息依旧干脆,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谨慎。
「明白。」伊焉敲下这两个字,指尖微微紧。
对话就此结束。伊焉慢慢放下手机,任由它滑落在掌心。他抬眼望向天台之外,目光越过斑驳的教学楼,落在远处鳞次栉比的城市建筑上。
冬日的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给城市镀上一层灰蒙蒙的光晕。车流在街道上缓缓流淌,行人步履匆匆,一切看似平静如常。可伊焉知道,平静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松动,那个关于“世界是故事”的真相,正裹挟着未知的风险,朝着他们迎面扑来。
风再次吹过,掀起他的衣摆,他站在天台上,望着这座看似安稳的城市,心里的不安愈浓重。
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流如织。远处的星光百货楼顶,大屏幕在反光中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那个倒计时——还有那个进度条——正在一分一秒地前进。
“炼梦凯撒。”他在意识中说。
「嗯?」
“如果我们……我是说,你和我,再加上齐警官,我们一起努力的话……”伊焉顿了顿,“有可能改变那个进度条最终指向的结局吗?”
这一次,炼梦凯撒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理论上,所有故事都有改写结局的可能性。但那需要作者级别的权限,或者——」
「——或者角色足够强大,强大到能突破设定的框架。」
伊焉咀嚼着这句话。突破设定的框架。
就像齐警官那样?一个本该是普通刑警的角色,却拥有了英雄的力量,还在试图改变故事的走向?
“那我们要怎么做?”伊焉问。
「先,」炼梦凯撒说,「你需要完全掌握我的力量。不是战斗时的临时借用,而是真正的、如臂使指的融合。只有这样,当时序之力降临时,你才能作为‘锚点’,稳定你周围的那片现实。」
“融合……”伊焉想起那些意识交界的时刻,那种“自己正在消失”的恐惧。
「我知道你有点害怕。」炼梦凯撒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些,「但恐惧是因为误解。融合不是吞噬,是协作。就像……两个人一起弹钢琴,四只手在同一架琴上,却能弹出一个人弹不出的和弦。」
这个比喻让伊焉愣住了。他没想到炼梦凯撒会用这么……诗意的说法。
“你从哪学的这个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