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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再会伊焉（第2页）

伊焉只是听着。

起初他靠着器械架，后来慢慢滑坐在地上，赤足贴着地胶，双手交叠搭在膝上。毛巾搭在肩头，被汗水浸透的布料边缘洇出深色水痕。他垂着眼睛，看着自己虎口处那层新磨出的薄茧。

“……所以，”他的声音很低，不是在问秦平辉，更像在对自己确认，“他们不是随机选人。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

“是。”

“那个疯子，宫勒勤，”伊焉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正在缓缓沉淀的重量，“他来找我，不只是疯。他是被派来的。他们想知道，他们的‘失败品’，在面对我的时候，会生什么。”

秦平辉没有说话。

“而我什么都没给他。”伊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反复练习过挥击的手，“他问我要答案。我给不出来。我只是……不想成为他那样。”

训练室的通风系统低低嗡鸣。窗外，伊家主宅的灯光一盏一盏暗下去，那是管家在例行巡视，将无人使用的区域渐次归于沉寂。秦平辉想起齐永峰记忆里某份档案的边角——伊氏集团，涉足能源与生物科技，上一代掌舵人五年前离世，独子时年十七。

他没有问“那这些年你一个人怎么过的”。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因为答案已经刻在眼前：这个少年没有住在主宅舒适的套房里，而是在这间没有窗户的训练室反复打磨一个动作；他没有继承者应有的社交圈或享乐清单，只有通讯录里寥寥可数的联系人，以及一份三天前主动给警察的、写着“训练室”和临时通行码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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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焉。”秦平辉开口。

年轻人抬起头。

“你不知道那个答案，”秦平辉说，“但宫勒勤看到了你的‘不知道’。”他顿了顿，“那也是一种答案。”

伊焉怔住。

“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现成的解答。但你可以选择——不把困惑变成刀刃，不把痛苦转嫁他人，不在虚无里沉溺到伤害无辜。”秦平辉的声音平稳，不带煽情，像在陈述某种最朴素的常识，“你昨晚做的，就是这个。他看见了。那面镜子里，他照见的是自己从未敢选的路。”

伊焉长久地沉默。

他低下头，用拇指慢慢摩挲着虎口那层薄茧。那是日复一日握着训练器械磨出的印记，不会出现在新闻报道里，不会被任何人看见。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道细微的硬茧对应着哪一个深夜，哪一次挥空，哪一遍重来。

“……齐警官，”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一点哑，“你为什么做警察？”

秦平辉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秦家老宅的书房，想起那些被他拒绝的股权转让书，想起妹妹露希某次醉酒后红着眼圈说“哥你就是个傻子”。

他也想起轮回战场边缘那座永远阴天的城市，想起第一轮附身时那个无名配角残留在肌肉记忆里的、面对怪物时仍试图护住身后孩童的执拗。

“一开始，”他说，“是因为有人告诉我，这个职业可以保护一些东西。”

“后来呢？”

“后来现，保护本身不是答案。是过程。”

伊焉看着他，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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