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没把话说满:“抓到他,说明白尾的手伸进太医院。可白尾不会只押一个院判。”
她抬眼看陆沉:“李院判背后是谁?朝里有人撑他吗?”
陆沉声音很低:“陛下会查。可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宁昭皱眉:“什么?”
陆沉停了一瞬,才说:“白尾敢把李院判推出来,就说明他准备断一条手,保更大的线。他会很快换人,换药,换法子。”
宁昭眼神一沉:“他会再对太子动手?”
陆沉点头:“也会再对你动手。你今天进东宫,他更不可能放过你。”
宁昭没有否认,她看着东宫长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忽然低声说:“他离我们更近了。”
陆沉看着她,语气更硬:“所以你更要按我说的做。回偏殿,不许再出门。”
宁昭没顶嘴,只点头。
可她心里却清楚,白尾既然敢在东宫露尾,说明他不怕被抓到一只院判。
说明真正要动的牌,还没翻出来。
而那张牌,很可能就在今夜。
回偏殿的路上,宫里下起了细雪。
雪落在灯光里,像一层薄薄的灰,铺在宫墙和瓦檐上,让一切都显得更冷、更静。
宁昭走得慢,青禾扶着她,忽然现她的手指冰得吓人。
“娘娘,您冷吗?”
宁昭摇头:“我不是冷,是心里紧。”
青禾忍着哭:“娘娘别吓奴婢。”
宁昭没再说。
她知道自己紧不是因为李院判,而是因为那种感觉。
她抓到了一条线,却像摸到一张更大的网。
回到偏殿,禁军已经换了新一轮站位,显然陆沉离开前又加了防。
陆沉把宁昭送到门口,没立刻走。
他看着宁昭,声音放低了一点点:“你今天没露馅。辛苦了。”
宁昭抬眼,嘴硬:“我没辛苦,我是疯子。”
陆沉看着她,忍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她散开的衣襟往里拢了拢,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宁昭一愣,耳尖一下红了。
陆沉把手收回去,语气又硬起来:“进去。锁门。”
宁昭“嗯”了一声,转身进屋。
门栓落下的一刻,宁昭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青禾给她倒热水,声音仍抖:“娘娘,李院判被抓,太子会不会好些?”
宁昭捧着热水,没把希望说得太满:“至少那种暗朱砂停了。太子能不能好,还得看他之前被拖了多久。”
青禾点头,又问:“那白尾会不会……”
宁昭把热水放下,抬眼看门外的影子,声音很轻,却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