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后,偏殿重新封严。
御书房那边也加了人。
白尾没有再出现,像一只真的狐,露了个影子就消失。
陆沉留在偏殿外,没有离开。
宁昭坐在榻边,灯光落在她脸上,显得比平时更白。
青禾早已吓得睡不着,守在门边。
宁昭低声问:“你认出他了,对吗?”
门外安静了两息,陆沉的声音才传进来。
“我有猜测。”
宁昭没有逼问,她知道陆沉现在不说,是因为那人身份太重。
重到不能凭“半张脸”就指认。
“朝里的人?”
她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陆沉没有直接答:“他,不只是宫里的人。”
宁昭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宫里的人能混岗、能动太医院。
朝里的人能压太子、能左右舆论。
如果这两条线合在一起……那不是一只狐,是一张狐为中心的网。
宁昭忽然笑了一下。
青禾被吓一跳:“娘娘?”
宁昭摇头:“没事,我只是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白尾,或许是要逼陛下选。”
这句话青禾听不懂,陆沉却明白。
白尾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挑衅,不是真的想靠狐影赢。
他在逼皇帝在“昭贵人”和“太子”、在“查案”和“稳朝”之间做选择。
只要皇帝有一瞬间动摇,这张网就会收紧。
“那陛下会选哪边?”
青禾小声问。
宁昭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不会选,他会把网撕开。”
她抬头看向门外,声音不大:“但在他撕开之前,白尾会再来。”
陆沉在门外握紧了拳。
“他再来,我会抓住他。”
宁昭轻声回了一句:“这次,他不是来试窗。”
她看着被划开的窗纸,眼神冷下来。
“他会来见我的。”
雪没有停。
第二天一早,宫墙、廊檐、石阶上都覆了一层薄白,像被人刻意铺好的一张纸。
宁昭起得很早,她没再“疯”一整夜,反而安静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