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淡淡道:“带进来。”
小安子被押进来时,衣裳湿透,脚下还带着泥,像是从宫外沟渠里捞出来的。
他一见赵公公就哭,扑通跪下。
“师父救我!师父,奴才冤枉!”
赵公公嗓子哑:“你去哪了?”
小安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昨夜点完灯,有人说陛下赏我热酒,让我去后巷取。奴才去了,酒没见着,人被敲晕,醒来就被丢在沟里。奴才爬了一夜才爬回来。”
宁昭盯着他,眼神一寸寸冷下来。
“谁叫你去取酒?”
她问得很轻。
小安子抬头,泪眼里全是恐惧:“一个穿灰袍的值守,说是陈值守的人。”
陈值守猛地抬头:“胡说!”
小安子被吓得一抖,立刻改口:“不……不一定是陈值守,是他说“陈大人吩咐”,奴才就信了。”
宁昭心里更冷,这就是她最怕的那种“疑点重重”。
每个人都像真,每个人又都像被人推着说。
陈值守像被嫁祸,小安子像被利用,赵公公像被挑拨。
而真正的那个人,从头到尾不露面,只让你们互相咬。
皇帝看着小安子,语气平静:“你说你点完灯就被引走。那盏灯,是谁递给你的?”
小安子愣住:“是……是油库的小掌事递的。”
皇帝问:“叫什么?”
小安子张口,却像忽然想不起来,脸色白。
“奴才……奴才只记得他姓白……叫白……白什么来着……”
屋里一瞬间静得可怕。
宁昭的背脊一凉。
她知道姓白,白尾。
皇帝的声音落下来,像刀锋贴着木头划。
“姓白的人,油库里有几个?”
赵公公跪在地上,喉咙紧:“回陛下,油库小掌事里……只有一个姓白的,叫白原。”
宁昭心里猛地一震。
白原,这名字太普通,普通得像随手取的。
可越普通,越像藏身。
陆沉不在御书房,正被引去东宫。
而此刻,御书房里出现一个“姓白”的人名。
像是有人故意在这时候,把答案塞到他们眼前。
宁昭抬眼看皇帝,皇帝也看着她。
两人都明白,这很像真相,也很像陷阱。
陆沉转身离开御书房时,步子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