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再问小顺子,转身就下令。
“把桂喜平日住处封了,东宫所有廊灯、角灯、偏门灯,立刻逐盏查。谁敢动灯芯,先扣。”
禁军与暗卫立刻分散出去,脚步声在廊下交错,像一张网骤然收紧。
宁昭站在原地,目光却没有离开那盏外廊灯。
灯火在风里轻轻抖着,光落在雪上,照出一片浅浅的黄,黄得温暖,却又像在故意骗你靠近。
“他喜欢用灯。”
宁昭低声说。
陆沉回头看她,眼神沉得紧。
“用灯做什么?传话?引路?”
宁昭没有直接答,她只说:“灯亮起来人就看得见人。看得见影子才好藏。越亮越容易忽略暗处那一块。”
陆沉眉头压得更深。
他知道宁昭说得对,可他更清楚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猜,是抓。
桂喜一旦跑出东宫,这局又要被人牵着走。
“桂喜最后一次出现在哪?”
陆沉问东宫总管。
总管太监哆嗦着回:“在小灶附近……他去库里取粉,说取完就回,可后来殿下吐血,奴才忙着叫人,回头就没见他了。”
宁昭忽然抬头。
“小灶附近,有没有一条通往外头的暗道?”
总管太监愣住,像是被戳到什么,眼神瞬间闪躲。
“贵人这话……东宫哪敢有暗道……”
宁昭盯着他,目不转睛:“你刚才说人来人往,桂喜不见了。可东宫封门封得快,按理说,桂喜如果想跑,最难跑的就是出门。”
她视线落在总管太监的鞋边。
鞋边沾了一点土,土不是雪泥,而是湿黑的细土,像井边、像草根地。
宁昭的声音更低了些,却更压人。
“他要跑,只能往里跑。往你们不让人看的地方跑。”
总管太监脸色瞬间煞白。
陆沉看出来了,声音冷冷:“你知道?”
总管太监嘴唇抖了几下,终于崩了。
“陆大人……贵人……奴才不是要瞒,是怕说出来掉脑袋。”
“东宫确实有一条旧道,是先前修缮时留下的废道,通到后苑那片废井旁,平时封着,钥匙在……在太子妃那边。”
宁昭的心一下子沉到最冷。
钥匙在太子妃那边。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自动往太子妃身上挪。
可宁昭却更警惕。
因为这太符合“引路”的节奏。
“你确定钥匙在太子妃那?”宁昭问。
总管太监急忙点头:“奴才亲眼见过,太子妃娘娘拿过一次,说那是旧钥,不许旁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