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落下,暗道里连水滴声都像停了一瞬。
陆沉的刀彻底出鞘,寒光在灯下闪了一下,他脚步微侧,把宁昭挡在身后,眼神冷得像要结冰。
“出来。”
陆沉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喘。
“说话的人,出来。”
黑暗里没有立刻回应。
只有那盏灯的火苗轻轻跳了跳,像有人走近又停住,故意不让你看清。
宁昭站在陆沉身后,忽然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她没有让他退,也没有让他冲。
她只是用极轻的声音说:“别急,他想你急。”
陆沉的指节收紧,却没动。
宁昭往前半步,声音清楚、平稳,像把一根针扎进黑暗。
“你叫我来,是想让我看什么?”
黑暗里那人又笑了一声。
“看你们查到哪一步了。”
宁昭听见这句,心里更冷。
这是在试探,不是逃命。
对方从容到像在看戏。
宁昭不绕弯子,直接问。
“桂喜在哪?”
那人没有答桂喜,反而慢慢道:“你们一直在找白尾。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尾巴为什么叫尾巴?”
陆沉眼神一沉。
宁昭却没有被带着走。
她语气很直:“别讲这些绕人的话。你要谈就谈清楚。桂喜在哪?太子的衣里是谁缝的木符?福安和白原是谁杀的?”
黑暗里沉默了片刻。
那人似乎笑意淡了些。
“昭贵人,比我想的更急。”
宁昭回得很平淡:“我不急,我只是懒得陪你绕。”
这句话落下,黑暗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很稳,一步一步,像踩在人的心口。
灯光照过去,一个人影慢慢走入光里。
是桂喜。
他没跑,也没藏。
他身上穿着东宫内侍的衣裳,髻还算整齐,只是脸色过分平静,平静到不像刚刚经历一场东宫大乱。
陆沉的刀尖微微一转,直指他胸口。
“桂喜。”
桂喜看着陆沉,竟然还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陆大人。”
宁昭盯着他,声音很轻:“你刚才不是那个人。”
桂喜抬头看她,眼里没有惶恐,反而像带着一点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