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喜却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小截油纸。
油纸很薄,很小。
和灯芯里藏的那种一模一样。
他把油纸放到灯座边缘,手指一松,油纸就被火苗一舔,边缘立刻卷起。
宁昭心里一紧,冲上去要抢。
陆沉比她更快,一刀斩下,把油纸压在刀背下,火苗没能把字烧干净。
油纸上露出两行字。
第一行:内库。
第二行:不要信赵。
宁昭的呼吸一滞。
陆沉的眼神也变了。
“不要信赵”是说赵公公?还是说赵德海?
还是说那个写了“赵……”半张纸的人?
桂喜看着他们的脸色,像是终于满意,缓缓开口。
“看到了吧,你们以为赵是陷阱,可也许赵不是陷阱,赵是门。”
宁昭盯着桂喜,声音紧,却仍强迫自己说清楚。
“这纸是谁让你烧的?”
桂喜抬眼,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真情绪。
那情绪不是怕,而是冷。
“我不知道他是谁。”
宁昭不信:“你天天伺候东宫,你不知道?”
桂喜摇头。
“我只见过他一次。”
“就在昨夜外廊那盏新添的灯下。他背驼,袖口有黑线,说话不急不慢。他让我缝木符,让我取粉,让我把你们引进这条路。”
宁昭的心猛地一沉。
背驼,黑线。
海公。
可桂喜又说:他不知道是谁。
这才最可怕。
一个在宫里活到能让人叫“公”的人,竟然还能做到让人不知道他是谁。
陆沉盯着桂喜,声音沉沉。
“他为什么要你把我们引到这?”
桂喜看向宁昭。
“他说昭贵人要是聪明,就会去内库找灯。”
宁昭的指尖一点点冷。
又是内库。
像一只手把他们推过去。
可这一次,纸条上又写“不要信赵”。
一边让他们去内库,一边让他们别信赵。
疑点越来越重,像雾越压越低。
陆沉忽然问:“你知道他怎么进东宫的?”
桂喜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他不是进东宫,他一直都在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