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慌失措地推开孟冬杨的手,语序紊乱地说道:“你快回去陪卡卡吧,我也要回家了。你那天晚上跟我说的话我听懂了一些,但是我们可能理解的不一样。我……我明天一早要去看唐臻,我每次去,都会陪她说一会儿话,我跟她的感情很好,我大哥大嫂对我像对亲妹妹一样。你不能这样,你说过我们做朋友,你不会让我别扭的,请你说话算数。”
孟冬杨很专注地看着唐盈说话,她闪动的眼睫、下意识地蹙眉、急停的嘴唇,每一个神态都无比认真,认真到他愿意站在她的立场去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
他从她刚上车说的那番话开始思考,发现她有一套完整的“拒绝”体系,有逻辑、有情理,关乎人情道德,也关乎她的处境。
可她唯一漏掉的,是她自己的心。
孟冬杨并不在乎所谓伦理道德,所谓亲戚关系,他无愧于唐臻和唐久安夫妇,未来无论他选择和谁在一起,都不必得到唐家人的“特赦”,他也从来没刻意经营过他的深情人设。
他是一个欲望被压制多年的人,成年后因为心理惯性,想要的东西格外的少。唐盈是他想要的,当他明确这一点的时候,他思考的重心就只剩下“得到”二字。
他不是唯结果论的人,他享受狩猎的过程,也期待饱食的快感。他从一开始就不在乎唐盈姓什么,是什么人,跟一些人又是什么关系。
唐盈偏偏有让他不急功近利的能力,这有些超乎他的判断。她看似乖柔,经不起招惹,却十分懂得以退为进。
她也知道什么是刚柔并济软硬兼施,她懂得利用他对她的心意,做一些打乱他节奏的“反抗”。
她看似在努力地维系她内心的安稳,实则早已对“安稳”产生不自知的逆反心态。
她可能不明白,一边克制一边“投降”,会更让人着迷。
当一心想要踏实的人乱了内心的秩序,该如何平衡道德和欲望呢,又会使出多少抗拒的手段呢。
孟冬杨决定打开车锁。
这一声响动,对唐盈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她迫不及待地要从当下的氛围中逃离。
可当她伸手去开车门的这一刻,心里突然产生一声轻巧的异动,像用羽毛去拨弄一个坚固的门锁,是鬼迷心窍的人在做一次徒劳又蠢笨的尝试。
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迷茫地看着坐在主驾上这个往后退了一步的男人。
孟冬杨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立刻就擒获她回眸的视线。
两道眸光穿过昏暗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唐盈心里的那根羽毛被风吹落,没打开的锁扣自己掉在了地上,在她柔软的心脏上撞出一个黑洞一般的漩涡。
后脑勺被宽大的掌心裹住时,唐盈如同小时候第一次坐游乐园里的海盗船,船身第一次移动至最顶端。
而当男人的唇瓣并不温柔地压过来时,心船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仍旧坠毁在深不见底的黑渊。
长期压抑欲望的人,在获得贪食的机遇时,会丢掉一切绅士的品格。孟冬杨并不是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践行那套和风细雨的温柔要领。
唇瓣重重地碾压过女孩的樱唇后,舌尖就顺理成章地撬开她的贝齿。
呼吸、节奏、津液的流动,会在混乱后臣服于天然的情。欲。
确认她被狂风骤雨压制住所有理性的时候,他这才让氛围回归温和,牙齿轻轻地品食她的唇珠,舌尖轻柔地碾过,吻又落向唇珠上的凹陷、下唇上的褶皱,以及小巧又饱满的下巴,最后裹住珍珠一般的耳垂。
第24章
我算什么
唐盈的头贴着温热的手掌,发丝在孟冬杨的掌心里轻柔摩擦,两种干爽的物质没有被任何液体浸染,却在窸窣中诞生胶黏的听感。
嘴唇及唇边都变得湿润,耳垂被湿热的唇瓣和舌尖吮。吸时,车厢里的暖风烘干下巴上潮湿的吻痕,肌肤因骤变的干燥产生微弱的刺痛之感。
他清冽的气息中裹藏着幽淡的薄荷香气和岩茶的涩感,他用坚硬的牙齿和强势的舌尖刺破她的矛盾心理,把浓烈到不可抗拒的欲望汹涌地灌进她松动的理性。
如精巧的鱼钩诱惑一条意志不坚定的小鱼,想要带她一起淋这场期待已久的骤雨。
沉溺感压制住所有的思绪,当唐盈试图抽离时,这个吻已经完成了最赤。裸的试探,她没有一丝一毫地抗拒。
孟冬杨的唇瓣离开她的耳垂后又回到她的上唇,温柔地贴合了一下,撤离后看着她的眼睛,指腹安抚着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下巴,鼻息悬在她的鼻尖,而后与她额头相抵。
只是亲吻,唐盈却如同经历了一次流程周密的性。事。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想起任何两个人之外的人和事。
她脑中唯一出现过的思考,是她究竟喜不喜欢孟冬杨这件事。
她的内心依然没有坚定的答案,但身体先给出一个清晰的信号——她并不排斥跟他亲密接触,她享受他带给她的颠覆性体验。
这尚且只是一个吻而已。
她来不及往更深更危险的方向去想。从没有推开他开始,到沉浸式地随着他的节奏完成了这个破窗之吻,她心里打碎了好几面审视自我审视未来的镜子。
听见孟冬杨慢下来的呼吸,感受着他跟自己交织在一起的温度,她陷入无尽的茫然。
孟冬杨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十分满意,并且愿意说服自己就先到这里。
虽然节奏由他掌控,但唐盈比他想象中要勇敢要坦率。他在咬。含她柔湿的舌尖时,她不仅没有躲匿,反而将蜜果拱手相送,她的牙齿也在他的唇瓣上进行绵密的撕。咬。
在这个阶段,他并不需要她有多喜欢他这个人。爱是复杂难言的东西,他对复杂且深刻的东西始终秉持着探究的心态,即便这一生都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他也不会觉得有多么遗憾。
他已经把自己很“重”的东西都告知于她,不渴求她能百分百承接,但信任的建立会让这段关系有一个良性的开端。
他对她有十分清晰的需求。他相信他们的心会在未来靠得很近,而在这之前,在她不抗拒的前提下,他要先满足自己对她更深层次的探索。
唐盈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激发他生理欲望的女孩。过去,他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是这样的人。
唐盈眼中的情。欲快要散尽时,孟冬杨试图将她揽进怀里。他想要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收纳余味的拥抱。
她却异常冷静地在此刻推开他的胸膛,她垂着眼眸,神色藏匿起来,声音很轻地对他说:“我想回家了。”
孟冬杨去给她开车门的时候,她已经双脚沾地。
她仍旧没看他,耳边的发丝被微风吹拂着,音色在低温中略显清冷,她说:“不要送我。再见。”
她转过身,肩背是笔直的,没有低头思考的姿态。可她越走越快,没作任何停留,也没有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