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笼中鸟
唐盈做了噩梦,梦见自己从很高的山顶掉进一个深潭,潭中有黑漆漆的妖怪,一只只靠近她,想要吞噬她。
她从噩梦中惊醒,想抓住身边的人寻求安慰,身边却空无一人。
孟冬杨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胳膊搭着膝盖,眼睛看向窗外的鱼肚白。
他手边的电脑停在邮箱界面。
这些年他帮孟昭宇处理过不少烂摊子,父亲太健忘了,竟然说这家伙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违法乱纪的事他就懒得再提了,发给孟云钦的邮件,是他前年帮孟昭宇填平的一笔赌债记录。
那笔钱是他私人出的。
而他这些年赚的大部分钱,都跟孟家没什么关系。
杨梦真说孟云钦对孟昭宇并不好,如果好,就不会允许孟昭宇长歪。
他倒是没长歪,可是父亲从来没为他捡过玩具,没陪他打过球,没参加过他的毕业典礼,没为他的事业铺过路。
这些都是父亲为孟昭宇做过的事。
唐盈走到孟冬杨的面前,合上他的电脑,把他拉回房间。
“我认床,你不在我就做噩梦了。”
躺下后,她把他抱得很紧。
孟冬杨轻轻地拍打着唐盈的背,抚摸她柔顺的发丝。
“你把眼睛闭上。”唐盈吻了下他的眉心。
孟冬杨照做。
唐盈用腿勾住他的腰,“睡吧,不许再跑了。”
确认孟冬杨睡着后,唐盈微微松开他,让他有舒服的姿势。
他的脸在熟睡时有了抛却清醒和克制的真实感,轻柔的呼吸像缱绻的潮汐,舒展的唇角无比松弛。
她知道自己的陪伴让他感到安心。
他渴望安定,所以才会对她有逐渐偏执的掌控欲。
唐盈曾经读过一段话,说人总是会对美丽而脆弱的特质动情,情。欲一定不是干爽而果决的东西,太完美的人是让人产生不了欲望的。
看见他性格里湿漉漉的东西,粘腻的敏感的示弱的,甚至是狭隘的自私的,奇怪的爱欲反而从长满苔藓的潮湿缝隙里生长出来。
凑过去吻他的时候,唐盈的心里有滑腻的东西流过。
本来已经熟睡的孟冬杨,感受到唐盈的气息后,倾身接住了她的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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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盈捧着孟冬杨的后脑勺,他的发丝刮蹭着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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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浴室,孟冬杨知道她不舒服、不开心。
希望她现在得到弥补了。
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东西,他只能做这么多。
唐盈想去拿湿纸巾给他擦手,孟冬杨抱住她,说继续睡吧。
她哪里都很干净,他也是。
唐盈想把手放在他身上,他制止了。
“不用管我,我睡着就好了。”
“我想……”
“不要。”
唐盈执意如此,可过了没多久,还没回归到正常状态,她就已经安稳睡着。
孟冬杨挪开她的手,替她掖好被子,鼻尖贴住她的,也闭上了眼睛。
潜意识里,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女孩到底喜欢他几分。
她对他有不掩饰的身体欲望,有细微处的观察和体谅,也有一丝跟世俗对抗的反叛之心,那在她是如何判断他这个人的?
他开始在意这个问题。
从前觉得不着急,眼下因理智之下的暴烈与虚伪暴露在她面前而惶恐。
在她面前,他可以不是完美的,但最好不要是复杂的。
她是纯粹而美好的女孩,他不能用黑色的雨水淋湿她。
唐盈带孟冬杨去她高中母校附近的早餐店,吃她以前最喜欢的蒸饺和小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