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停下了脚步。
卢西安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这对夫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敬重。
他上前一步,没有用修士的高傲,而是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深深鞠躬,手结道揖。
“在下卢西安,道号明玄。”
卢西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二位……是达里安师弟的父母吧?”
听到“达里安”这三个字。
母亲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如果不是被小儿子死死抱住,她可能已经瘫软在地了。
父亲的嘴唇哆嗦着,他想问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不出声音。
只能点了点头。
“达里安……”
卢西安抬起头,目光坚定。
“是道院第一批筑基期修士中的佼佼者,是师尊亲自指导过的师弟。”
“在卡迪亚防线崩溃的一角。”
“面对一头试图冲破阵地的高阶色孽大魔。”
“达里安师弟没有退缩。”
“他逆转了经脉,引爆了自己的道基气海。”
“与那头魔物……同归于尽。”
卢西安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他最后的遗言是……”
“道院万岁。人类万岁。”
……
“呜……”
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她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悲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捂着胸口,出压抑的哭声。
父亲颤抖着伸出双手。
一直沉默的灵族先知安娜,走上前去。
虽然看不见,但动作无比轻柔,将手中那个小小的灵骨灵柩,郑重地放在了那位父亲的手中。
“这是达里安的遗物。”
安娜的声音空灵而悲伤,带着一种跨越种族的共情。
“他在最后的时刻,表现得无愧于道院的骄傲。”
父亲接过灵柩。
很轻。
里面只有一些碎裂的衣角,和一枚破碎的玉佩。
但对他来说,这却比整座大山还要沉重。
那一瞬间。
时光仿佛在老人的眼前倒流。
他想起了来到努凯利亚之前,一家人因为拥有不可控的灵能天赋,被帝国视为异端,像牲口一样被抓上了黑船。
在充满了绝望与黑暗的囚笼里,他们只能等待着被献祭的命运。
是道主。
是那个年轻的领袖,从天而降,斩断了锁链,把他们带回了努凯里亚。
他想起了刚到这里时,筚路蓝缕建设家园的艰辛,充满了希望的汗水。
他想起了那天。
大儿子达里安兴冲冲地跑回家,手里挥舞着一张录取通知书,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爸!妈!我通过考核了!我能进道院了!我也能修行了!”
那一天,全家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他想起了儿子筑基成功那天,穿着崭新的青色道袍回到家里,那是全家人的荣耀时刻,邻居们羡慕的眼神让他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想起了努凯里亚保卫战时。
儿子浑身是血地回来,靠着斩杀了一名叛军阿斯塔特的功绩,虽然受到了嘉奖,但因为同期的师兄弟死伤惨重,儿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无声地流了一整夜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