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校场西侧的碎石地上还浮着一层薄霜。陈浔站在先锋阵前,青冥剑未出鞘,左手轻按左肩,指节因旧伤隐隐紧。他目光扫过面前十六名弟子,人人佩剑在身,呼吸沉稳,脚步已不再凌乱。昨日那块被剑气劈开的巨岩仍横在场中,断口朝天,像一张沉默的嘴。
高台之上,武林盟主展开卷轴,灰底令旗收于袖内,只将北岭地形图铺在案上。各派掌门围立四周,北岭剑派长老眉头紧锁,西岭刀宗掌门抱臂而立,南岭女剑手代表小派列于末位,神情肃然。
“第二封急报已验。”武林盟主声音低沉,“北岭巡哨失踪两人,佩刀寻回,刀身刻‘祭’字,血迹未干。地脉震动非一日之功,敌势早布,今已露形。”
场中无人言语。风掠过校场,吹动阵图四角布条,猎猎作响。
北岭剑派长老开口:“若主力尽归剑阵,我派防区空虚,恐有后患。”
西岭刀宗掌门也道:“侧翼突击能否及时响应主战场?若被牵制,反成破绽。”
陈浔上前一步,抱拳道:“剑阵六人断绳已解,主力合流可裂山石,非虚言。昨日演练,众人节奏已齐,真气流转无滞。我愿率此阵为先锋,直击血魔教中枢。”
拓跋野踏步而出,弯刀插在腰间,声如洪钟:“我带八人走东侧断崖,绕后突袭。刀意压边三息不断,若有异动,必先传讯。”
武林盟主点头,目光转向地图:“北岭三庙呈品字分布,主庙居中,两辅庙护翼。血魔教必以主庙为核心布阵,辅庙连脉供能。陈浔所率剑阵,主攻中路;拓跋野侧翼穿插,扰其连线;澹台静坐镇中军,以神识监察全局动向。”
话音落,众人视线转向林边树下。澹台静仍坐在原处,月白裙裾垂地,淡青绸带覆眼,指尖轻触耳坠,未曾移动,也未开口。但她周身气机微漾,如水波扩散,悄然笼罩整片校场。
南岭女剑手走出队列,抱剑行礼:“我南岭剑队虽人少力薄,不愿仅守后勤。若剑阵需轮换休整,我等愿入第二梯队,接替主阵消耗。”
陈浔看向她,片刻后点头:“剑阵非一人之功,亦非一时之战。六人合阵,真气耗损极快,必有轮替。你队若能接阵不乱节奏,便是战力延续的关键。”
“谢统领信任。”女剑手退下,神色坚定。
武林盟主随即下令:“西岭刀宗守后路,防敌包抄;中州散修团布哨探网,三里一岗,五里一哨;北岭少年队协防粮道,不得有失。”
各派掌门领命,依次上前受旗。西岭刀宗接过赤铜令旗,北岭剑派取走青竹符牌,中州散修捧起黑铁木牌,一一归队。队伍在校场各区域列阵,兵器出鞘半寸,寒光隐现。
校场东侧,拓跋野已整好侧翼人马。八名弟子身穿轻甲,佩刀背弓,神情紧绷。他一脚踩上石墩,拔出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听好了!我们不是主力,但比主力更快。一旦前锋动,三息内必须穿林过坡,直插敌后。谁掉队,谁犹豫,别怪老子踹你下山!”
弟子们齐声应诺,声震林梢。
林边树下,几名年轻弟子低声议论。
“她看不见,怎么知道敌在哪?”
“神识感应?靠得住吗?”
话音未落,澹台静忽而抬,指尖轻点耳坠,声音清冷:“三百步外,第三棵松树后,你袖中藏着半块干粮,已霉变。”
那弟子猛然一颤,下意识摸向袖口,脸色白。众人默然。
她又道:“左侧第七人,右腿旧伤未愈,强行站桩,经脉已有淤塞。若上阵,三招内必跛。”
那人低头,额上沁汗。
全场再无声响。
陈浔走到她身旁,低声道:“你坐中军,我前锋若动,必先传讯于你。”
澹台静微微颔,指尖未离耳坠。
两人之间,无需多言。
拓跋野大步走来,咧嘴一笑:“那我就当瞎子的眼睛,替她踹开挡路的。”
他说完转身,一脚踢起地上石子,正打在十步外的木桩上,出脆响。
“都给我听着!这一仗,不是为了扬名,是为了守住身后的人。谁想活,就给我把刀磨快,把腿站稳!”
校场各处,队伍陆续整装完毕。北岭少年队检查箭矢,中州散修调试哨具,南岭女剑手默诵剑诀。兵器碰撞声、脚步踏地声、呼吸调匀声交织在一起,节奏渐趋一致。
武林盟主立于高台中央,乌木杖拄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轻轻一摇,铃声清越,传遍校场。
“各司其职,令下即。”
陈浔转身,面向先锋阵。十六名弟子肃立,剑柄贴掌,目光如炬。
他左手缓缓松开肩头,垂于身侧,右手搭上青冥剑柄,温凉如常。
“待命。”
拓跋野已归侧翼队伍,弯刀出鞘半寸,刀锋映日。
澹台静端坐不动,神识如网,铺展三百步内每一寸土地。
各派掌门各自归位,手持令旗,静候指令。
阳光越过山脊,洒在校场中央。那块被劈开的巨岩投下长长阴影,像一道未闭合的伤口。风停了,布条垂落,唯有旗帜边缘微微颤动。
陈浔望着北岭方向,天光晴朗,万里无云。
但他知道,山间废庙的火光,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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