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与血影之间,仅剩一寸。
陈浔的青冥剑已燃烧至极致,湛蓝光芒如九天落下的寒河,撕开层层黑雾。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虹,直贯而上,剑尖所指,正是血魔教教主凝聚杀招的核心所在。
那一瞬,天地仿佛静止。
教主抬手欲压下最后一击,指尖尚未来得及结印,眼角余光便捕捉到那道自下而上的剑光。他瞳孔骤缩,黑袍鼓荡,体内邪气猛然回流,在胸前凝成一道血色屏障。
可迟了。
“轰——!”
青冥剑狠狠撞入血影之中,剑光如雷破云,先是震裂护体屏障,继而穿透红光核心,剑尖直没入教主左肩三寸!
“呃啊——!”
一声闷吼从教主喉间迸出,不是惨叫,而是惊怒交加的嘶吼。他身形剧震,悬浮之躯猛地一沉,黑雾缭绕的经脉瞬间出现数道断裂痕迹,胸口黑袍迅被鲜血浸透,大口黑血喷涌而出,洒在焦土之上,出“嗤嗤”轻响。
剑光未散。
陈浔借反冲之力倒飞而回,空中翻转半周,落地时左腿旧伤崩裂,碎石飞溅,单膝跪地,膝盖砸进焦土半寸。他右手死握青冥剑,剑尖拄地支撑身体,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滑落,呼吸粗重,却始终未松手,目光死死盯住半空中的教主。
血影摇晃,原本笼罩战场的血色天幕剧烈波动,光芒黯淡三分,如同风中残烛。那股压迫人心的邪恶气息,也明显变得稀薄,不再如先前那般令人窒息。
教主仍悬于半空,未坠。
但他双臂颤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惊疑不定。他低头看向肩头伤口,又缓缓抬头,望向下方那个跪地喘息的少年,眼中次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竟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正面破招,一剑穿肩。
他张了张嘴,似要开口,却只咳出一口黑血。
“他……受伤了?”
东侧高地上,拓跋野猛然抬头,眼中战意如火燃起。他本已提刀蓄势,见此一幕,立刻踏前一步,弯刀斜指天空,厉声喝道:“别给他喘息机会!他不行了!”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惊醒了所有还在硬撑的正道弟子。
西侧阵列中,一名南岭剑修踉跄站起,手中长剑嗡鸣,声音颤:“真的……他吐血了!”
北岭少年抹去脸上血污,握紧断剑,眼中泛起亮光:“血幕弱了!我们能动了!”
原本死寂的战场,骤然有了生气。
武林盟主立于北侧高台,令旗紧握,目光如炬。他盯着半空中摇摇欲坠的血影,沉声下令:“全军压上!封锁四方退路!不许他脱身!”
号令既出,各派弟子齐声应和,刀剑出鞘之声连成一片,真气升腾,战意冲霄。残阵重组,百余名修士同时前踏一步,剑气、刀芒、掌力交织成网,直逼高空血影。
战场中心偏南,澹台静依旧立于阵眼原位。
她蒙眼绸带已被血浸透,脸颊两侧血痕未干,双手缓缓收回胸前,最后一丝神识收归体内。她虽看不见战况,但那股熟悉的剑意已然得手,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陈浔……赢了一半。”她低声说,声音轻如耳语,随即闭目调息,气息缓缓回归丹田,准备随时再战。
高空之上,教主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左手按住肩伤,黑雾缭绕试图封住伤口。他眼神阴鸷,扫视下方众人,见他们竟敢集体压上,怒意陡升。
“一群蝼蚁……也敢猖狂?”
他咬牙低吼,右手强行抬起,欲再结印召唤血丝护盾。可真气运转之际,胸口一阵剧痛,经脉如被利刃割裂,口中再度溢血。他手臂一抖,印诀未成,黑雾只勉强凝聚出一层薄薄护罩,旋即被下方射来的数道剑气击穿。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