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越觉得混乱。这些记录不像史实,倒像是不同人根据传闻拼凑而成。有人坚信长生已亡,有人笃信其仍存于世,更有甚者提出“圣女非一人,乃轮回之体,每代皆更”——此说荒诞不经,却偏偏出现在一本严肃的宗门实录中。
他停下笔,盯着那三个词看了很久。
外面的日头渐渐偏移,光柱从斜照变为平射,照亮了更多尘埃。两炷香的时间早已过去,监督弟子戊却未提醒,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们查这些,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开口,语气比先前多了些好奇,“一个瞎子,一个外姓少年,闯进我玄典门禁阁,就为了弄明白她是谁?可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陈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不容回避:“因为不知道,就会一直被人牵着走。我不想再等到别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才明白她是谁。”
他说完,低头继续翻书。
监督弟子戊愣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回到座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却变得复杂了些。
澹台静听到那番话,指尖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如常。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这份沉默里的重量,一起咽下去。
陈浔翻开最后一册《古简辑录》,纸页脆弱得几乎不敢用力。他小心翼翼地一页页看过,直到某一页,突然停住。
那里写着:“……昔年有女,蒙目而出,踏雪千里,言‘吾归’。门人阻之,气机震荡,天地变色。后封其名,禁其录,凡涉者,皆削籍。”
他盯着那几行字,呼吸微滞。
“蒙目而出,踏雪千里”——这描述,太像了。
他正欲细看下文,却现接下来整段都被浓墨涂黑,只留下几个穿透纸背的刻痕,像是有人用刀刮过,硬生生抹去了内容。
他伸手摸了摸背面,凹凸分明。
“有人不想让人知道后面写了什么。”他低声说。
澹台静缓步走来,站在他身旁,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股被强行中断的气息,如同一条河突然断流。
“继续看。”她说。
陈浔点头,将书放回原处,又去查看其他可能相关的卷册。他翻遍了所有标有“长生”“极西”“圣女”字样的典籍,结果大同小异:要么残缺,要么矛盾,要么被刻意篡改。
日光一点点西斜,藏经阁内的光线由明亮转为昏黄。书架的影子拉得很长,横在地上,像一道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监督弟子戊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天色,终于开口:“时辰到了。今日查阅,就此为止。”
陈浔没有动,手中的《地脉图志》还未合上。他明知不会再有新现,却仍不愿放下。
“你已经看了五本。”监督弟子戊语气平淡,“若是明天还想来,我可以让长老再通融一次。但别指望能找出什么惊天秘密——有些事,注定不该被揭开。”
陈浔缓缓合上书册,轻轻放在案上。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看向澹台静。
她站在那里,一如最初的模样,安静,沉定,像一座不会倾塌的山。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微微颔。
两人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书还在桌上摊开着,墨迹未干,纸页未收。窗外的风穿过高窗,吹动一角泛黄的纸边,轻轻晃动,像一只不肯落地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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