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中,那壮汉修为最强,已是渡过肉身二劫的真君,体表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双臂比寻常人粗了一倍有余,一看便知是走肉身淬体路子的蛮修。
手持拂尘的道士则显得从容些,气息缥缈,道袍上绣着阴阳鱼的图案,是一劫真君修为。
最后那名笼罩在黑雾中的魔修,气息最是阴沉诡异,修为与道士相仿,但身上的杀气却浓郁得多。
三人本是冲着尸老来的。
可当他们踏入洞穴,看见的却是一幅完全出乎预料的画面。
纵横归墟之渊数万年、恶名昭着的猎杀者领尸老,一脸谄媚的瘫在地上。
而那座用数千颗头骨堆砌的祭坛,只剩下一片齑粉。
三人的脚步齐齐顿住了。
壮汉那句“找死”的余音还在洞穴里打转,他自己却已经说不出下一个字了。
他的目光从尸老身上,转到了夏侯手中那柄没有剑刃的黑剑上。
那剑没有散任何法力波动。
但壮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修行数万年的直觉告诉他,这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剑,是他一生中见过最危险的东西。
比归墟之渊深处那些太古凶兽的獠牙还要危险。
道士的反应最快,他在看见尸老的惨状后立刻收起了拂尘,退后半步拱手道:“在下灭道宫长老元清,方才多有冒犯,还请道友恕罪。”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能在不惊动万骨窟任何禁制的前提下,将尸老打成这副模样,这种本事整个归墟之渊也数不出几个。
壮汉虽然莽,但不傻。
他看了看元清,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尸老,那股子怒气泄了个干净。
“嘿。”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一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的表情,双手抱胸退到了元清身后。
黑雾中的魔修自始至终没开口,也没动,只是那双从黑雾缝隙中露出的眼睛盯着夏侯,像是在做某种评估。
夏侯将归墟剑收入掌中,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三个渡劫真君,一个二劫一个一劫。
搁在外面,这阵容倒是不错。
但在归墟之渊,这种修为也只能算中游。
“你们跟他的恩怨,与我无关。”
夏侯说完,便向洞穴出口走去。
壮汉下意识让开了路。
他让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可腿就是不听使唤。
元清也侧身相让,目送夏侯的背影消失在骸骨通道中。
三人沉默了很久。
“尸老,”壮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不知多少倍,“那人……什么来头?”
尸老挣扎着坐起来,枯败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四个字:“别去惹他。”
“废话,谁去惹?”壮汉翻了个白眼,“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
他的话被元清打断:“尸道友,他的剑,是什么道?”
尸老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终结。”
仅仅两个字,洞穴里的温度便降了几分。
那名黑雾中的魔修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脚步很快。
不是去追夏侯,恰恰相反,他在远离。
“诶?鬼面,你去哪?”壮汉喊道。
“走了。”黑雾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雷神石的事,到此为止。谁爱要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