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多看了那老者两眼。
能在万雷渊里住上八千年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比疯子更难缠。
这老头歪着脑袋笑嘻嘻的模样,大概是两样都占全了。
“多谢。”
夏侯丢下两个字,调整了路线,沿着东侧的崖壁继续向下。
老者在身后“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很快被法则碰撞的嗡鸣淹没。
下到第五层时,空气中的混沌神雷残余已经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细碎的银白色电弧在空气中无规律地游走,触碰到岩壁便会在上面烧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凹坑。
夏侯的混沌道体对这些游离电弧自动产生了吸附效应。
银白色的细小闪电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毛孔,被混沌本源消化分解,化作微不足道的养分。
就当是开胃菜。
第六层。
老者说的雷蛟窝,果然在。
夏侯还没走到那片区域,就听到了动静。
不是雷蛟的嘶吼,而是修士的厮杀声。
他在一块突出的悬崖边缘停下,居高临下地望了一眼。
下方是一片由黑色巨岩围成的天然凹地,面积约莫数十里方圆。
凹地中央有一个碧绿色的水潭,潭水中隐约可见一株通体银白、枝叶如雷纹般舒展的奇异灵植。
灵植根部缠绕着七八条粗如城门柱的雷蛟。
每条雷蛟身长千丈有余,鳞甲呈暗紫色,缝隙间有银色电弧不停跳跃。
它们盘成一团,尾巴缠绕着灵植的根茎,龙朝外,对着凹地四周的入侵者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渡劫初期的气息,每一条都是。
而凹地的四个方向,各有一伙修士正在强攻。
东面是三个身穿兽皮甲的壮汉,通体燃着暗红色的血焰,手中各持一柄造型粗犷的战斧。
妖修,他们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抡斧头砸,辅以血脉神通催的火焰冲击波。
南面是一男一女两名人族修士,男的擎着一面黄铜色方镜,镜面射出的光束精准地切割着雷蛟的防御。
女的一身湖蓝道袍,十指翻飞间一道道水系法则化形的锁链不断缠绕雷蛟的身躯,试图将其固定。
西面最热闹,五个灰袍修士结了一个简陋但有效的五行杀阵,以符箓为媒引动阵法,每隔十几息便同时打出一轮五行合击。
每一次合击的威力都逼近二劫强度,打得最外围的两条雷蛟鳞甲碎裂,鲜血横流。
北面没有人,但有一头趴在岩石上的独角白虎,体型不大,也就数十丈长。
它一动不动地盯着潭中的灵植,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满脸写着“你们先打,我等着捡便宜”的从容。
渡劫真君级别的妖兽。
而且不止一劫。
四方势力各怀心思,没人敢全力出手。
他们在消耗雷蛟的同时,也在互相提防,等着其他人露出破绽。
一场标准的多方混战。
夏侯的目光在那株银白灵植上停留了片刻。
雷元灵芝,品相不错。
但对他而言没什么用处,他的混沌道界虽然蕴含雷法,却不以雷法为主攻方向,这种专补雷修根基的灵植,给他锦上添花都算勉强。
不值得为此节外生枝。
他收回视线,沿着东侧崖壁绕过了那片凹地。
走老者指的路,整段行程多了半个时辰,但干干净净,连根雷蛟的尾巴尖都没碰到。
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