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身三件套,衬衣马甲西裤,身形高大威猛,不随年龄增长而萎缩半分。
戴着中和他身上冷硬气质的无框眼镜。
她和父亲长得几乎没有一分相像。她柔美,而他是将杀伐果断写在脸上的人。
每次见面,人们基本都会调侃,你这土匪气质,怎么生出这样的女儿。
今天同样……
“文文,你越来越漂亮,简直让人难以相信,你爸爸会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
“欧叔叔。”文澜礼貌回应。
欧远江笑着,“快洗手,过来吃饭。”
文澜点头。路过欧向辰身边时,随意地点头,就算问候过了。
文博延坐在主位,瞅着她的背影,摇头笑,“你看,女儿生得可爱有什么用,见面连爸爸都不叫一声。”
欧远江笑安慰,“你啊,就知足吧。”
三言两语间,文澜重新回到餐厅,欧向辰给她拉了椅子。
欧向辰人高马大,刑警出身,气质和一般富家子不一样,他看上去正义感十足,人也够朝气,对文澜更加友好,“坐飞机累了吧,吃过饭后好好在家休息一会儿。”
“好。”文澜一个字应付。
欧向辰似乎有些失落,不过,整体上算开朗。挨着她落座后,先给桌上长辈倒酒。来她这边时,朗音,“我知道你不喝酒,今天也不敢逼你喝香槟,我是客,你是主,你随意。”
文澜“嗯”一声。话不多。
欧向辰抬酒杯,先敬文博延一杯,接着再到自己父亲。
欧远江很欣慰地接受了他的意。
文博延笑,“还是儿子好啊,能陪老子喝酒谈心,反而姑娘大了,和老父亲更加隔阂。文文,你说是不是?”
“我累了。”文澜轻淡地看他一眼,“晚上陪你喝。”
“不是非要喝。”文博延伸手,热络的拉住她,揉了揉,用大掌包着,“爸爸知道你累。不过今天第一天回来,你欧叔叔和向辰十分关心你,要有待客之道。”
“会的。”文澜音落,以水代酒,敬向欧远江,“欧叔叔,谢谢来帮我接风,辛苦。”
“没事。”欧远江慈眉善目,“学业暂时告一段落,有什么打算。”
“在国内待几个月,秋季开学后去伦敦。”
“皇艺的研究生只有两年,时间也不长,到时候你才二十二,真是年少有为。”
文博延的目光更加慈眉善目,他笑着,使得身上的锐气削减几分,自豪地对着欧远江,“我的女儿,学业从不让人操心。她的才华,有目共睹。”
说到此处,他很情动,不由自主离席,走到文澜身后,从后面用手揉揉她脸颊。
餐厅外伺候的工人看到这一幕,目光皆惊。除了兰姐不够大惊小怪,好像都被父女俩亲密的这一幕给震到。
文博延的爱总是热烈有余而诚意欠缺。
他收敛笑意,单手捧着她一侧脸颊,轻声,“还记得,你十八岁那年生日,你说喜欢元青花,爸爸从全世界近40家博物馆中借调元青花展品,涉及英、美、日,俄罗斯、土耳其、伊朗等数十个国家,在英国轰动一时,你瞧,哪怕元青花在任何一家博物馆都是重要藏品,爸爸也一句话能给你调过来。”
那次元青花特展,在大英博物馆举行。
手笔之大,堪称业界奇观。
而这场特展的缘起,只是因为文澜随口说了句想看元青花瓷。
文博延在短短两个月内,协调四十多家博物馆,将世上最出名的元青花瓷器都集中去了伦敦。
圈外人可能不知道,举办特展是多么废钱、废精力的事。各种细节的磋商,恐怕能繁琐到天边。
这世上只有大型博物馆才能玩得起,而个人的,如今只有文博延一个人玩得转。
那场特展前,还举办了大型慈善晚宴,社会名流、娱乐巨星,能否收到邀请,还得自掂量掂量身份地位够不够格。
“你想要什么,爸爸都能支持。”文博延说完笑了,手挪到她肩膀,拍了拍,接着回到座位。
文澜面色微微白,好像听到什么吓人的话,她连坐着的力量都没有。
文博延的潜台词,你想要什么,我能支持,同时我不能支持的,你也绝对不能够想要。
这就是这餐饭的目的,当着外人面,给她的警告。
从头到尾没提霍岩的事,但又时时刻刻在提。
文澜精疲力竭。
饭毕,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客人,接着,和文博延错身而过,父女俩没有多出一句交流,不欢而散。
文博延能不知道霍岩的回归吗?
他和文澜在巴黎喝下午的照片传遍海市,比那天和欧向辰游佛罗伦萨的影响还要剧烈。
相比和欧家的联姻,霍岩消失七年归来、和她一起喝下午茶这件事就是双重的炸弹。
文澜回到楼上,感觉透不过来气,她讨厌被人事操控的感觉,但从和欧向辰那天被拍到后,她就感觉自己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操控,迫使着她必须接受和欧向辰的婚姻,或者必须和霍岩划清界限、他们的重逢是不应该的……
她精疲力竭,倒在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