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被朋友叫出去应酬,兰姐的饭没吃上。”
文澜“哼”一声,比较虚弱无力,听上去像嗯。
霍岩因此没有怀疑,单纯以为她从疗养院出来心情不佳,陪坐了一会儿,跟她打招呼后去洗澡。
文澜闭上眼睛,一时觉得强光刺眼,原来是他离开前拉开的床头灯,暖黄的色调却温暖不了她的心,她的心快碎了……
于是只能闭上眼睛,温暖的东西会让她软弱,她的眼睛宁愿不再接收温暖,黑暗无边躲藏千疮百孔的自己。
这一夜,如此煎熬漫长。
“别难受……”不知凌晨几点钟,他忽然低声安慰。
文澜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讽刺……
“我在波士顿安排了脑科专家,年后,送他过去治疗。”
“不用了……”文澜始终背对着他,心如刀割,“睡吧。”
……
第二天,文澜飞山城。
工作室开业至今已经有半年,不少实习生跟着她,偶尔飞过去一趟,不足为奇。
山城的初冬,比海市温暖许多。
大街上许多穿着秋装的人。
与夏季的高温相比,秋天的山城山清水秀,凉爽宜人。
文澜没空欣赏景色,下了飞机直奔一处住宅区。
尹飞薇在山城的这套房子,靠山临江,夏天时,文澜有天晚上和她喝酒,喝醉了,她趁机打电话让霍岩来接,那时候接近凌晨,她就坐在小区大门外的圆形石墩上,固执的等他来。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相当炎热,她跟他吵过一架后又后悔,想着和好,和飞薇喝完酒,打电话让他来接,他一开始直接拒绝,但是文澜一直知道的,他都是在装。
她工作室开业的那晚,他时隔两年第一次与她相见,那个在认真观看她作品的背影,浓情蜜意……
她是雕塑家啊,看人的能力,十拿九稳……
一直有这样的自信,何况青梅竹马长大的人,怎么会看不透?
但是,文澜的信念开始崩塌,当看到他系着围裙给尹飞薇做饭时……
到了尹飞薇家门口,文澜抬头,看到摄像头。
她表情冷漠,即使在海市的尹飞薇看到
这一幕,也无可奈何。
抬手,输入几个数字,随着滴滴声响,欢迎回家的机械女音清亮播放,文澜僵硬抬着手指停留了一会儿,才缓步进入。
密码是尹飞薇生日。
屋内,和那晚她第一次来的样子如出一辙,即使主人即将出国,这栋本该被处理的房子不但没处理,连屋内陈设都一分未动。
尹飞薇说,她对住过的房子有感情,山城的这间是,海市的红山路老宅也是,临走前,也要跟老宅告别。
也好像特意留着现场,等待来人发掘。
文澜打开鞋柜,看到里面一双女士拖鞋,一双男士拖鞋,她拧眉试图回想那晚自己穿的哪一双,可惜,毫无所获。谁会盯着拖鞋看呢?
她走向厨房,对于厨房印象深刻,里面有成双的餐具,单调又数量明显到几乎刻意告之,这是两口之家的亲密厨房,亲密到不需要多余碗筷。
她走进去,发现事实就跟她所想的一样,不仅是双人餐具,连餐椅都是不多不少的两只。
在走向电脑时,她内心惶恐的祈祷,但愿不要看见自己不能看见的。
用尹飞薇的生日打开电脑,文澜慢慢点进监控记录,原以为要迷失在海量备份中,结果,居然被尹飞薇单独保存下来,只要是霍岩出现过的画面,都另存了一个文件夹。
“尹飞薇……”文澜震惊地直笑,此时,已经没有点开看的必要,位于门口的摄像头,记录了长达两年之久的数据,霍岩不但来过,还来过不止一次,每次来都是西装革履,晚上来……
和下班回家有什么区别?
文澜笑着笑着,流出泪。
手指离开鼠标,电脑屏幕亮着,她颓然离去。
……
海市下了一场夜雨后,开启冰冻模式。
这个时候无家可归一定凄凉无比。
文澜坐在开着暖气的车里,冷眼看着集团安保部的人将尹飞薇的行李一件件扔出门外。
特意叮嘱,不用担心易碎,不要考虑价值几何,不属于那个屋子里的东西和人全部丢出来。
尹飞薇穿着睡衣,右手打着石膏,穿着拖鞋被人赶出来。
她狂躁,不明所以,气得团团转,然后,从地下捡被摔出来的手机,她冷缩着肩膀,企图打电话出去。
可惜拨了好几趟,手机毫无反应。
她崩溃,对着为首的安保大吼大叫,问他们谁派来的,是不是蒙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