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珣停在姜芸薇面前,目光落在她的面上。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睫毛被眼泪濡湿,鼻头和眼尾都红红的,平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娇态。
他的阿姐,还是这般爱哭。
季珣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眼角凝着的一颗泪珠。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上的肌肤时,姜芸薇突然如梦如醒般,仓惶往后面退了一步。
季珣的手便就那样僵停在半空中——
周围的空气似乎骤然凝滞住了,姜芸薇也愣了一下,方才那一瞬间的躲闪,乃是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现下想来,确实有些失态。
想到这,她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看季珣的反应。
季珣神情倒是分外平静,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微笑道:“阿姐,今日可是个好日子,莫要再哭了。”
姜芸薇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阿珣,我是太高兴了,所以才忍不住激动的哭了,方才脑海中不由想起了母亲,倘若她还在世,看到你如今有此成就,定然分外开心。”
话毕,她语气激动道:“阿珣,我去给母亲上柱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凝视着她雀跃离去的背影,季珣眸光逐渐变得幽深。
第34章第34章她的笑容是那般明媚,又那般……
得知季珣考上解元,县令梁大人派人送来帖子,邀请他和姜芸薇两人去梁府赴宴。
宴席当日,还特意派了马车到家中迎接。
这日一大早,两人便坐了马车前来赴宴。
马车在梁府门口停下,季珣先下了马,紧接着,朝着姜芸薇伸出了手。
姜芸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紧接着,踩着脚踏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刚站稳脚步,立马便有下人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想必这两位就是季解元季公子和令姐吧,快快里面请,我们老爷已经等候多时。”
季珣点了点头,两人跟在下人身后,朝着设宴的花厅方向而去。
这已经是姜芸薇第二次来此了,上次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不过这一次,有季珣陪在身侧,她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穿过月洞门,便是一方开阔的庭院,此刻院中已经是人影幢幢,分外热闹。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笑风生,梁县令今日宴请之人,大多都是今科得中的举人,他们正是春风得意之时,眉眼间皆蕴含着掩藏不住的喜色。
季珣和姜芸薇两人甫一到场,便吸引了席上众人的目光。
梁县令原本正和宾客攀谈,瞧见季珣,立马笑着上前,“季贤侄,你总算是来了,今日这宴席,你可是主角。”
见状,周遭的议论声陡然静了几分,不少学子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季珣的身上,带着钦佩和艳羡,这季珣,不仅生了一副好皮囊,又在今科乡试中拔得了头筹,真真是羡煞旁人。
“这位姑娘是?”瞧见季珣身旁跟着的貌美女郎,有学子忍不住好奇问道。
季珣转头看了姜芸薇一眼,语调依旧是惯常的沉静,“这位是家姐。”
“季解元和家姐感情真好。”那人听后,不由感慨道。
姜芸薇今日穿了一件绿色的薄纱裙,裙摆上用金线绣制着彩蝶花纹,行走间裙摆荡起,翩然若飞,日光落在她莹白的脸颊上,少女姿态楚楚,更显温婉秀美。
席上不少男子都看直了眼。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姜芸薇脸颊不禁有些发烫,她下意识的垂着脑袋,只盯着自己鞋面上绣着的牡丹花纹样瞧,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藏起来。
季珣蹙了蹙眉,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将她挡在身后。
紧接着,他抬眼扫过那些或惊艳、或贪婪或好奇的目光,眸光冷若冰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鸷戾气。
被他这一眼扫过,席上众人自知失礼,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乱看。
梁县令极擅察言观色,见状连忙笑道:“姜姑娘,那边还有其他女眷,桌上也备有糕点和茶水,你可以过去歇歇。”
闻言,姜芸薇如蒙大赦,连忙点了点头,飞快离开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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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席间亦是分外热闹,目之所及,皆是华服珠翠的流光,侍女们犹如穿花蝴蝶般,提着食盒和酒盏,穿梭在衣香鬓影之中。
姜芸薇不喜热闹,便沿着青石小径,一路往前,径直来到了庭心的池边,池水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粼粼的波光。
她倚靠在雕花石栏上,看着池中的鲤鱼,红的似火,白的像雪,明黄若朝霞,在水池中悠闲的摆尾,如同一匹流动的绚丽织锦。
“姜姑娘。”
身后蓦地传来一道熟悉的清润嗓音。
姜芸薇回过头,竟是多日未见的林遇。
他今日穿着一件竹青色的锦袍,眉目疏朗,气质温和,长身玉立,恍若修长挺拔的修竹,举止间都是世家公子的清雅。
姜芸薇愣了愣,旋即双眸一亮,“林公子,真巧。”
梁县令今日设宴,宴请的都是在乡试之中榜上有名的举人,既然林遇也在,那么他此次定然也考得不错,姜芸薇由衷替他感到高兴。
林遇走到她身旁,视线也落在湖水中嬉戏游弋的锦鲤上,“姜姑娘也不喜热闹聒噪,来此处躲清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