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他乃是罪有应得,然而想到梁棣疯癫时候的神情,姜芸薇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怪异。
旁人或许没有注意到,然而姜芸薇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梁棣的身上,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的细微神情。
梁棣他,似乎是看到阿珣以后才突然发疯的。
想到这里,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顺着尾椎直击脑门,姜芸薇下意识的抬眼,悄悄去看季珣。
只见季珣靠在身后的车壁上,阖着眼帘,正在闭目养神,他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面目俊美无双,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谦谦君子、温雅如玉的模样。
然而,他真的像表面上看到的这般温和吗?
姜芸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朝夕相处的弟弟了。
又或者,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她。
“阿姐在想什么?”
季珣蓦地睁开了眼睛,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似乎能够透过她面上的神情,窥透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姜芸薇心口猛的一跳,慌忙收回目光,下意识的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犹豫半晌后,她睫毛颤了颤,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阿珣,梁棣他真的是自己摔下去的吗?”
此言一出,马车内空气似乎骤然凝滞了一瞬。
一时间,只能够听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时
发出的辚辚声响。
季珣的神情分外平静,语气依旧是一如往常的沉静,平和,不带丝毫波澜,“自然,难道阿姐不信我吗?”
姜芸薇定定的望着他,试图从他平静的面容上寻出一丝伪装过的痕迹。
然而,他的神情却太过坦然了。
坦然到令姜芸薇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或许这一切当真只是一场意外。
许是梁棣和阿珣两个人发生了口角,然后梁棣不慎落水,摔坏了脑袋失心疯了,下意识的便将昏迷前最后看到的那个人当成了凶手,所以他看到季珣才会这般惊惧。
再说,梁棣现在只是一个疯子,疯子的行为本就难以用常理来解释。
姜芸薇试图在心中说服自己。
罢了,无论如何,阿珣是她的弟弟,她这个做姐姐的,应该相信他才是。
这样想着,姜芸薇抬起头,微微一笑,“阿珣,我自然相信你。”
季珣蓦地话锋一转,“阿姐,我去省县城参加乡试的时候,梁府的人,是不是欺负了你?”
姜芸薇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提起此事,不由微微一怔,“阿珣,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顿了顿,她又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莫要再提了。”
季珣目光一错不错的望着她,“倘若阿姐不告诉我,我便去问别人了。”
听后,姜芸薇不禁有些无奈,阿珣还是如此,虽然看着性子淡漠平和,然而骨子里却分外强势霸道,但凡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不弄个明白便誓不罢休。
想到这里,她低低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将那日去梁府赴宴时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他。
听完后,季珣眸中闪过一抹森冷的寒芒,俊美的面容上满是戾气。
仅仅只是失心疯,还真是未免有些太便宜梁棣了。
感受到季珣身上散发的冷意,姜芸薇连忙宽慰道:“阿珣,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如今考上了解元,就连梁县令都敬你三分,往后他们应该也不敢再欺凌我们了。”
闻言,季珣扭头定定望着她,“阿姐,往后,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好吗?”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炙热,姜芸薇心跳乱了一拍,她沉默须臾后,才柔声道:“阿珣,有些事情我自己能够解决,便不想总是麻烦你,况且,你平日里学业辛苦,我不想你分心,你现在应该以学业为重。”
“阿姐,你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你有事,况且,我们姐弟之间,何谈什么麻烦?”季珣嗓音低沉,一字一句。
闻言,姜芸薇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她弯了弯唇,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嗔笑道:“傻话,我能有什么事情。”
季珣不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望着她。
他的眼神分外深邃,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无处可逃。
姜芸薇被他看的心慌意乱,下意识的垂下眼帘。
“阿姐,我希望你能够依赖我,不要什么事情都藏在心底,阿姐,你可以依赖我的。”
头顶蓦地响起一道带着叹息的嗓音,季珣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一片羽毛,在姜芸薇的心尖轻轻拂过。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自己可以依赖他。
第37章第37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春闱定在二月末,在京城贡院举办。
算下日子,眼下已经快到十月了,从青阳镇到京城,一路长途跋涉,车马慢行,路上少说也得耗上月余,况且到了京城还得赁屋,熟悉环境,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也就是说,最晚十月底,他们便要离开青阳镇,动身前往京城了。
在此处住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又要搬离,姜芸薇心中不禁有些淡淡的惆怅和不舍。
然而,姜芸薇知晓,季珣绝非池中之物,屈居青阳镇,实乃明珠投暗,龙困浅水,他终会去往更广袤的天地。
她这个做姐姐的,还等着季珣高中状元那一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