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袅袅,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弥漫开来,透着几分甜腻气息。
姜芸薇只当做没听见,扭过脸去不看他。
季珣笑吟吟地望着她,眉眼清俊柔和,然而吐出的字句,却恍若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淬了毒般狠厉,“阿姐,你又不听话了,你就不怕我杀了岑墨吗?”
“你说什么?”姜芸薇猛地抬头,一脸惊惶地望着他。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杀人?阿珣怎么可能会杀人?纵使今夜的阿珣,陌生的令人感到心惊,可她却怎么也无法将杀人这般狠戾的行径,和记忆中那个玉洁松贞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季珣勾起唇角,语调越发温柔,恍若情人之间的呢喃细语,“阿姐,你忘了吗?方源便是我亲手所杀,还有梁棣也是我推入水中的,只不过他命大,侥幸保住了一条小命,这个世界上,凡是敢觊觎欺辱阿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姜芸薇脑子里“嗡”的一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他生的这般俊美,唇红齿白,清隽如玉,如同画中谪仙,然而他却又偏偏将杀人一事,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就恍若吃饭喝水一般寻常。
他这副俊美皮囊下,到底藏着怎样一颗偏执、狠戾的心?
为何她从前与他朝夕相处,却从未窥出半分端倪。
姜芸薇害怕地浑身轻颤,呼吸亦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她下意识的想要往床角躲,然而,脚踝却被禁锢住,退无可退,动弹不得。
季珣大手一揽,毫不费力的将她禁锢在怀中,他低头凝视着她泪凝于睫的眸子,“阿姐,你想明白没有,究竟要不要与我饮下这杯合卺酒?”
“我喝。”姜芸薇牙齿都在打颤,嗓音发抖,她害怕此刻的季珣,分明他的脸上带着温柔和煦的笑容,可那副模样落在她的眼底,却比恶鬼还要更加可怖。
“好,阿姐真乖。”季珣弯唇,眸底漾开一抹愉悦的笑意,他将酒杯递到姜芸薇颤抖的手中,旋即,拿起剩下的那一杯。
两人交杯对饮,手腕勾缠的亲密姿态在摇曳的红帐上倒映出相依相偎的剪影,倒恍若当真是一对鹣鲽情深的眷侣。
待到一杯酒饮尽,姜芸薇放下酒盏,冷冷看向他,“如你所愿。”
这还是季珣头一次瞧见姜芸薇愠怒的模样,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气得不轻,偏生那长睫上还凝着几颗细碎的泪珠,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盛着恼意,恍若幼猫张牙舞爪的亮着爪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多了几分惹人怜的倔强。
她的唇上沾染了酒渍,红唇在烛火下泛着莹润色泽,恍若熟透的樱桃,引人采撷。
季珣喉结滚动了两下,喉间发痒,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嗪住了她殷红而又饱满的唇珠。
他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姜芸薇唇角的酒渍,他身上清冽的梅香,铺天盖地涌了上来,浸润姜芸薇的五感。
她浑身僵硬,紧紧咬着牙齿,不敢动弹。
“阿姐,乖,张开嘴巴。”
季珣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面上,激起一阵阵细微的酥麻战栗感。
姜芸薇不肯如他所愿,她牙关紧咬,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下。
季珣蓦地欺身,含上了她小巧莹润的耳垂,用舌尖肆意舔|弄。
姜芸薇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男人温热的唇瓣包裹着耳垂,泛起一阵湿热的痒意,她情不自禁的蜷缩起身子,浑身打着哆嗦,口中发出极短促细微的呜咽之声,“阿珣,别,不要。”
季珣的唇瓣还贴着她的耳廓,吐息灼热,他口中含糊不清的开口道:“阿姐,和我肌肤之亲,你不喜欢吗?还是说,你的心中还在想着岑墨?”
他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第57章第57章阿珣,别逼我恨你
姜芸薇浑身战栗,惊惧不已。
此刻的季珣在她眼里,就犹如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令她本能的感到恐惧。
姜芸薇红着眼睛,眸中水雾朦胧,她哭着哀求道:“阿珣,你放过我吧。”
看着她掉眼泪,季珣又何尝好受?他心间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钝痛感。
他颤抖着去吻姜芸薇的眼睛,将她滚烫的、咸涩的泪水悉数吞咽入腹,他将她揽在怀中,低声呢喃道:“阿姐,求求你,别离开我。”
姜芸薇喉间发堵,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人,亲手毁掉了她的婚事,又将她囚在此处。
她本该恨他。
恨他误入歧途,恨他胆敢大逆不道觊觎长姐。
然而,这么多年以来,两人朝夕相处,护着他、照顾他,似乎早已经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她望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一片茫然。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去恨他。
姜芸薇哽咽道:“阿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季珣浑身一僵,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在那一瞬间,骤然凝固。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前世死在他手中的冤魂,数不胜数。
然而此刻,听到她带着哭腔的诘问,看着她失望的眼神,心口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千万把利刃,齐齐扎进肺腑,将五脏六腑翻搅得血肉模糊。
他勾了勾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讥讽的意味,“阿姐,我一直都是这样子,只是你从来不曾了解过我罢了。”
姜芸薇不再说话了。
她确实从来不曾了解过季珣。
他外表看着光风霁月,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