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阿珣,他一定不会辜负她,往后,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想到这里,姜芸薇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几分。
秦婉眨了眨眼,促狭笑道:“芸娘,你生得真美,怪不得季珣当初要拒了和我的赐婚呢,原是心中早就藏着这么一位貌若天仙的佳人。”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姜芸薇和秦婉也算是分外相熟了,然而,听到她这样说,姜芸薇还是不免有些惶恐,连忙正色道:“公主,当初阿珣拒婚之事,确实是他行事鲁莽,有损公主你的颜面,我替他向你道歉。”
秦婉摆了摆手,似乎毫不在意,“免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呢,多亏了他当初没答应父皇的赐婚,他那个人冷得像块冰一样,脾性实在太差了,也就皮囊生得好看些,我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姜芸薇被她逗笑,唇角微微扬了扬。
季珣脾性确实不好,他清冷寡言,周身总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唯独只有在她面前时,才会变得格外温柔,缠人。
而姜芸薇,正是被他这份,只给予她一人的温柔与偏爱所打动。
“芸娘,太好了,总算是赶上了,没有误了吉时。”
身后蓦地传来一道分外熟悉的嗓音。
姜芸薇回头看去,顿时怔住了,她又惊又喜,“许娘子,怎么是你?”
眼前之人,竟然是当初她住在青阳镇时的邻居许娘子,想当初,许娘子的夫君秋闱落榜后,她便和夫君回老家了,而她也随着季珣远赴京城,自此天各一方,姜芸薇原本以为,今生都难以相见,万万没有想到,她成婚之日,许娘子竟然会来。
“是季大人让我来的,我三个月前,便收到他的书信了,他还派人专门护送我过来。”说到这,许娘子轻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感慨,“芸娘,我真没想到,兜兜转转,你果真还是嫁给他了,不过这样也好,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你的。”
倘若季珣不是真心爱着她,又怎么会大费周章派人去找自己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只为了令姜芸薇开心一些呢?
“此事他竟然没有告诉我。”姜芸薇笑着握住许娘子的手,眼底漾满了喜悦,她轻声说:“许娘子,能够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许娘子点了点头,她轻轻拍了拍姜芸薇的肩膀,“季大人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还好来得及,能够看到你出嫁。”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季珣竟然能够为了姜芸薇做到这一步,他如今圣眷正浓,不知道有多少高门贵女想要嫁给他,他甚至拒绝了皇上的赐婚,只为了和姜芸薇在一起,既然姜芸薇在意世人的看法,他便索性求来一道赐婚的旨意,令人再也无法指摘。
听闻姜芸薇当初曾经许过一门亲事,却被季珣从中作梗,最终也没有嫁成。
如今兜兜转转,他们两人终究还是走到了最后,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吧。
许娘子收回思绪,感慨道:“芸娘,你一定会幸福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吉时很快就
到了。
皇上特意下旨,准姜芸薇从公主府出嫁。
季珣骑着高头大马,一袭绯色喜袍,俊朗不凡,他身后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公主府外一路蜿蜒到巷尾,恍若没有尽头般,整个长街上都布满了喜庆的红色。
姜芸薇没有亲人长辈,许娘子便亲自执着她的手,放到季珣手中,语气凝重道:“季大人,芸娘是个好姑娘,往后你要好好待她。”
季珣稳稳握住姜芸薇的手,他颔首应下,语气郑重,“我会的,我会一生护她爱她,永不相负。”
姜芸薇心跳如擂鼓,她头上蒙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清楚,却能够感受到季珣的掌心炙热、温暖,紧紧地包裹着她。
心里头那几分缥缈虚浮的不真实感,顷刻间尽数散去。
她真切的意识到,她是真的要嫁给季珣了。
季珣清朗如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阿姐,我扶你上轿。”
姜芸薇红着脸点了点头,她刚坐上喜轿,便听闻爆竹、鼓乐声接连响起,花轿被稳稳抬起。
长街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们,大家都想亲眼目睹这场空前隆重盛大的婚礼,孩童们忙着哄抢迎亲队伍洒下的喜糖,就连沿途的树梢上都挂满了红色的绸缎,一派喜气洋洋。
“这季大人生得真俊俏啊,听闻他为了新娘子,连先皇的赐婚都拒绝了,真好奇这新娘子是何相貌。”
“今日这十里红妆的排场,恐怕真要羡煞全京城的女子了。”
“我曾见过那位姜姑娘一面,相貌生得好,性子也和善,两人真是郎才女貌。”
……
今日这场婚宴,来了许多宾客,岑墨亦在其中。
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只是最后,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来了。
当初他险些命丧六皇子派来的刺客之手,危急关头,是季珣救了他一命。
岑墨如今的心情分外复杂,一方面因季珣毁了他与姜芸薇的婚事而心怀怨怼,而另一方面,又感念对方的救命之恩。
这些日子,他想了许多,或许季珣说得没错,姜芸薇生得一副好容貌,定然会引人觊觎,今日即便不是季珣,来日也定会有旁人对她图谋不轨,而以他如今的能力,压根护不住她。
后来姜芸薇也来寻过他一回,她满脸愧疚地向他致歉,并坦言她如今是真心实意想要嫁给季珣。
岑墨毫无办法,只能够放手。
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亦是无可奈何,因为他压根争不过季珣。
他时常忆起,那日大雪纷飞,他在客栈阶前扫雪,而姜芸薇身着红色斗篷,蹁跹而来,笑着递给他一支笔,祝他金榜题名。
那是他生平头一回心动,没想到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这几日,赵媒婆又为他重新说了一门亲事,那女郎家境寻常,容貌清丽,性子温婉柔顺,正是他心仪的模样。